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朕听明白了。我开口了,声音在大殿里回荡,像是一阵风吹过,诸位的意思,朕都记下了。
我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殿下群臣。几百双眼睛盯着我,有期待的,有紧张的,有忐忑的。大殿里安静得能听到窗外的风声,呜呜地响,像是有人在叹气。
明日,朕会给诸位一个答复。
退朝。
又是一阵窸窸窣窣的行礼声。几百个人同时弯腰,朝服的布料摩擦在一起,沙沙沙的,像是一阵风吹过树林。
我站起来,转身离开。
走进后殿的那一刻,我听到身后的大殿里响起了嗡嗡的议论声——几百个人同时开始交头接耳,声音汇在一起,像是一群蜜蜂在嗡嗡叫。我能听到他们在说什么——陛下明天会怎么决定?会出兵吗?国库撑得住吗?
万岁爷。王福跟上来,压低声音,像是怕被人听到,明天……真的要表态了?
万岁爷心里,已经有决断了?
我没有回答,走到书案前坐下。
桌上摆着一份地图——朝鲜半岛的地图,是暗卫从朝鲜带回来的,比兵部的那份详细十倍。上面用红色的墨水标注了日军的进军路线,从釜山一路往北,像一条红色的蛇,蜿蜒着爬向平壤。地图上还标注了各个城市的兵力部署、粮草储备、城防工事,密密麻麻的,像是一张蜘蛛网。
我的手指在地图上慢慢移动,从釜山到汉城,从汉城到平壤,从平壤到鸭绿江。
鸭绿江。
过了鸭绿江就是辽东。过了辽东就是山海关。过了山海关就是北京。
这条线,绝对不能让日军碰到。
王福。
奴婢在。
去把李如松叫来。
现在?
现在。
王福愣了一下,然后弯腰道:奴婢这就去。
他的脚步声消失在甬道里,轻得像猫。
我坐在书案前,看着地图上那条红色的线,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
咚、咚、咚。
像是战鼓的声音。
窗外的阳光渐渐西斜,把书案上的地图照得一片金黄。我能看到地图上的每一个细节——每一座城市,每一条河流,每一座山脉。这些地方,很快就会变成战场。很快就会有人在那里流血,在那里死去。
我拿起朱笔,在平壤的位置画了一个圈。然后是汉城,然后是釜山。三个红色的圈,像是三滴血,在地图上晕开来。
这就是我的战略——先打平壤,再打汉城,最后切断釜山的补给线。一步一步来,稳扎稳打,不给日军任何喘息的机会。
明天,我会在朝堂上说出那个所有人都在等的字。
打。
不是因为我想打,是因为不打不行。
不打,朝鲜就完了。朝鲜完了,辽东就危险了。辽东危险了,北京就保不住了。
这是一条多米诺骨牌,倒了第一张,后面的就会一张接一张地倒下去。
我不能让它倒。
所以我要打。
而且要赢。
必须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