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臣领旨。

还有一件事。我的声音忽然低了下来，低到只有前排的几个人能听到，朕不想打一场旷日持久的仗。朕要速战速决。半年之内，把日本人赶出朝鲜。

申时行的眼皮跳了一下，但很快恢复了平静：臣明白。

退朝。

我站起来，转身往后殿走。

身后的大殿里，议论声像潮水一样涌了上来。但这一次，不是争吵，是兴奋。主战派的人在互相道贺，主和派的人虽然沉默，但也没有再反对。

大局已定。

走进后殿，我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两天的戏，终于演完了。

从头到尾，出兵的决定从来没有动摇过。我只是需要一个过程——一个让所有人都参与讨论、都表达意见、最后心服口服接受结果的过程。

这就是政治。

不是你一个人说了算，而是让所有人觉得这是大家一起做出的决定。

万岁爷。王福端了一杯茶过来，李如松将军已经在偏殿候着了。

让他进来。

脚步声从门外传来，沉重而有力，咚咚咚的，像是在敲鼓。

李如松推门进来，单膝跪地，声音洪亮得像铜钟：末将李如松，参见陛下！

我看着他。

这个人身材魁梧，虎背熊腰，脸上有一道旧伤疤，从左眉一直划到颧骨，让他的表情永远带着一股凶悍的味道。他的眼睛很亮，像两把刀，盯着人看的时候让人浑身不自在。

李成梁的儿子。辽东铁骑的少帅。大明最能打的年轻将领。

起来。我说。

他站起来，腰杆挺得笔直，像一杆标枪。

如松，朕决定出兵朝鲜。

他的眼睛一下子亮了，亮得像是点了两盏灯：末将请战！

朕就是找你来说这事的。我笑了笑，但朕有几句话要先跟你说清楚。

陛下请讲。

第一，这仗要快。朕给你半年时间，把日本人赶出朝鲜。

够了。他毫不犹豫。

第二，这仗要省。国库不宽裕，每一两银子都要花在刀刃上。

末将明白。

第三，我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活着回来。

李如松愣了一下。

他大概没想到皇帝会说这种话。在这个时代，将军出征，皇帝说的通常是旗开得胜马到成功之类的套话，没有人会说活着回来。

末将……他的声音忽然有点哑，末将一定不辱使命。

朕说的不是使命。我说，朕说的是你这个人。大明缺的不是胜仗，是能打胜仗的将军。你死了，谁替朕打下一场仗？

李如松重重地跪了下去，额头磕在地砖上，咚的一声：末将领命！

我看着他跪在地上的背影，心里想的却是另一件事。

在原来的历史线上，李如松在朝鲜打了一场漂亮的仗，收复了平壤，但后来在碧蹄馆中了埋伏，差点死在那里。再后来，他回国之后在辽东和蒙古人打仗，战死沙场。

这一次，我不会让这种事发生。

起来吧。我说，回去准备。三天后，兵部的方案出来，朕会召你来详议。

末将告退。

他转身大步走出去，脚步声咚咚咚的，带着一股子虎虎生风的劲头。

我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已经凉了，微微发苦。

窗外，阳光正好。

战争的齿轮，开始转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