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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盐税还有没有提升的空间?
沈一贯想了想:盐税目前是按引征收,每引盐税银六钱。如果提高到八钱……一年大约能多收五十万两。但盐商们会闹。
让他们闹。我说,第二,关税呢?
关税主要来自海上贸易。如果郑芝龙能把贸易量再扩大一倍,关税收入大约能翻番,一年多收八十万两左右。
好。第三,朕记得去年查抄了几个贪官的家产,那些银子呢?
沈一贯愣了一下:回陛下,查抄所得约一百二十万两,目前存在内帑。
内帑。皇帝的私房钱。
从内帑拨一百万两充入国库。
沈一贯的眼睛瞪大了:陛下,那是内帑……
朕知道那是内帑。我打断他,但现在国库比内帑更需要这笔钱。朕的私房钱,花在国事上,天经地义。
沈一贯张了张嘴,又合上了。他低下头,弯腰行礼,声音有些发颤:陛下……圣明。
别急着说圣明。我走回书案前坐下,朕还有一招。
什么?
郑芝龙。我说,传旨给他,让他立刻组织一批货物,走海路卖到南洋和日本。对,日本。
沈一贯愣住了:陛下,我们马上要跟日本打仗了,还跟他们做生意?
打仗归打仗,生意归生意。我说,丰臣秀吉要打仗,但日本的商人要赚钱。只要有利可图,他们不会管朝廷在干什么。让郑芝龙用第三方的名义,把丝绸、瓷器、茶叶卖过去,换回白银。
沈一贯的表情从震惊变成了若有所思,又从若有所思变成了佩服。
陛下……这一招,臣想不到。
想不到就对了。我笑了笑,朕要是什么都让你们想到了,还要朕干什么?
沈一贯终于露出了一丝笑容,虽然很勉强,但至少不是刚才那副灰败的样子了。
臣这就去办。他弯腰行礼,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忽然停下来,回过头:陛下,臣还有一句话。
国库的事,臣会想尽一切办法。但臣恳请陛下……保重龙体。臣听说陛下每天只睡两个时辰,这样下去,铁打的身子也撑不住。
我看着他,没有说话。
他弯了弯腰,转身走了。脚步声在甬道里渐渐远去,沉重而缓慢。
我一个人坐在书案前,看着桌上那本账册。
一百七十五万两。
一个月的开支。
而这只是开始。等大军出发之后,开支还会更大。
我揉了揉太阳穴,感觉脑袋里嗡嗡的,像是有一群蜜蜂在飞。
万岁爷。王福端了一碗参汤进来,喝点吧,提提神。
我接过来喝了一口。参汤是热的,苦中带甜,滑进喉咙里暖暖的。
王福。
奴婢在。
你说,朕是不是疯了?又要打仗,又要救灾,国库都快空了,还在往外掏钱。
王福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轻声说:万岁爷,奴婢觉得……您不是疯了,是撑着。
撑着。
对,就是撑着。
撑不住也得撑。
我把参汤喝完,放下碗,拿起了下一份奏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