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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很快就会见到了。我说,兵仗局赶制了三千发,已经在运往辽东的路上。这东西打在城墙上会爆炸,碎片四散,杀伤力极大。日军的城防工事再坚固,也扛不住连续轰击。

李如松咧嘴笑了,笑容里带着一股子嗜血的味道:好东西!末将迫不及待了!

别急。我看着他,目光严肃,朕再说一遍——这仗要快,但不能莽。每一步都要有情报支撑,不能盲目推进。朕在朝鲜布了情报网,日军的部署朕比你清楚。到了前线之后,朕会把最新的情报实时送到你手里。

末将明白。李如松收敛了笑容,声音也变得郑重起来。

还有,我的声音低了下来,但每个字都说得很清楚,朝鲜的百姓,不能伤害。我们是去救朝鲜的,不是去祸害朝鲜的。军纪必须严明,有违反者,军法处置。

李如松收了笑容,正色道:末将领命。

我点了点头,站起来走到窗前。

窗外的天空很高很蓝,秋天的阳光照在琉璃瓦上,金灿灿的一片。远处的宫墙在阳光下泛着暖红色的光,像是一道凝固的火焰。风吹过来,带着一丝凉意,吹在脸上很舒服。

五万人。

五万条命。

我即将把他们送上战场。

有些人会活着回来,有些人不会。

这是战争的代价。

但如果不打这一仗,代价会更大。我深吸了一口气,空气里有秋天特有的那种干燥的气息,混着远处不知哪家厨房飘来的饭菜香。

李如松。

末将在。

出征的日子定了。十月初一,从辽东渡鸭绿江。

末将领命!李如松的声音洪亮,在房间里回荡。

朕会亲自送你出京城。

李如松愣了一下,然后重重地跪了下去,膝盖砸在地上发出咚的一声:末将……谢陛下!

我转过身,看着他跪在地上的背影。

这个人,身上有一股子不服输的劲。像一头年轻的狼,浑身上下都是力量和野心。他的肩膀很宽,背脊挺得笔直,即使跪着也能感觉到他身上那种蓄势待发的力量。

我需要这股劲。

但我也需要他活着回来。

起来吧。我说,回去准备。

他站起来,大步走了出去。脚步声咚咚咚的,沉重而有力,像是战鼓的前奏。靴子踩在地砖上,每一步都很坚定,渐渐远去,最后消失在甬道的拐角处。

我一个人站在窗前,看着他的背影消失。

十月初一。

还有二十三天。

二十三天之后,战争就要开始了。

我转身回到书案前,拿起另一份文书。这是户部送来的军费预算,密密麻麻的数字看得人眼花。五万人的军饷、粮草、军械、辎重……每一项都是一笔巨大的开支。我拿起算盘,噼里啪啦地拨动珠子,算盘珠子碰撞的声音清脆而急促,像是雨点打在窗上。

算完之后,我在预算上批了个字。

然后又拿起下一份文书。

这是工部的,关于火器生产的进度报告。火铳、火炮、火药、铅弹……每一项的产量、库存、运输安排都列得清清楚楚。

我一份一份地看,一份一份地批。

窗外的阳光慢慢西斜,影子在地上拉得越来越长。

王福进来添了两次茶,又点上了蜡烛。烛光在桌上跳动,把我的影子投在墙上,晃来晃去的,像是有两个人在工作。

一直到天完全黑了,我才放下笔。

手有点酸,眼睛有点涩,但心里很踏实。

该做的都做了。

剩下的,就看战场上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