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写完之后,我把密报交给王福,让他送到兵部。
万岁爷,王福接过密报,犹豫了一下,兵部宋尚书今天递了个折子,说是……
说是什么?
说是军费又超了。王福的声音小得像蚊子叫,户部杨尚书那边……不太高兴。
我冷笑了一声。
杨俊民那个老抠门,从我开始备战的第一天起就在哭穷。什么国库空虚啊,什么入不敷出啊,什么寅吃卯粮啊,翻来覆去就那几句话。我每次听他说这些,脑子里就自动浮现出前世甲方砍预算时的嘴脸——一模一样,连表情都一样。
告诉杨俊民,我说,仗打完了再算账。现在谁敢卡军费,朕摘他的乌纱帽。
奴婢遵旨。王福弯腰退了出去。
我一个人坐在武英殿里,又发了一会儿呆。
窗外的天色已经暗了下来,暮色从四面八方涌进来,把武英殿笼罩在一片昏暗之中。油灯的光变得更加明亮了,在黑暗中像一颗小小的太阳。
我站起来,走到窗前,推开窗户。
冷风灌进来,带着一股子霜冻的味道。十月的北京,夜晚已经很冷了,呼出的气在空气中凝成白雾。
远处,紫禁城的轮廓在暮色中若隐若现。更远处,是京城的万家灯火,星星点点的,像是地上的银河。
而在更远的地方——远到我看不见的地方——通州大营里,五万大军正在做最后的准备。
明天卯时,他们就要开拔了。
从通州到鸭绿江,大约两千里。按照每天六十里的行军速度,大约需要一个月。也就是说,十一月初,大军就能抵达鸭绿江畔。
然后,渡江。
然后,开打。
我深吸了一口气,把冰冷的空气吸进肺里,又缓缓吐出来。
白雾在夜空中散开,消失不见。
来了。我轻声说。
没有人听到。
但我知道,在鸭绿江的对岸,在朝鲜的土地上,丰臣秀吉的十五万大军也在等着。
两支大军,隔着一条江,隔着一片海,正在向彼此靠近。
像两列相向而行的火车,轰隆隆地驶向同一个交汇点。
而那个交汇点,就是平壤。
我关上窗户,回到案前。
还有很多奏折要批。
战争还没开始,但战争的准备工作永远没有尽头。
我拿起笔,继续批阅。
笔尖在宣纸上沙沙地响,和窗外的风声混在一起,像是两个人在低声交谈。
一个说:准备好了吗?
另一个说:准备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