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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料之中。
历史上就是这样——日军登陆之后势如破竹,朝鲜军队一触即溃,汉城不到二十天就丢了。在我这个时间线上,因为日军的准备更充分,推进速度甚至更快。
但意料之中不代表我不生气。
我生气的不是汉城丢了——这个我早就预料到了。我生气的是朝鲜人的表现。
两百年的太平日子,把一个国家养成了这副德行。军队不能打,将领不敢打,国王带头跑。从上到下,没有一个人站出来说我来守。
忠州的申砬算一个,但他已经死了。
锦山的赵宪算一个,但他也死了。
能打的都死了,不能打的都跑了。
这就是朝鲜。
我深吸一口气,把窗户关上。
冷静。
生气没有用。朝鲜烂不烂是朝鲜的事,我现在要考虑的是怎么打赢这场仗。
汉城丢了,但战争才刚刚开始。
日军占了汉城,看起来风光,但他们的问题也来了——补给线。从釜山到汉城,中间隔着整个朝鲜南部,几百里的补给线拉得又长又细。日军十五万人要吃饭,要弹药,要物资,全靠这条线。
只要切断这条线,日军就是一群困在笼子里的饿狼。
而且日军的兵力分散了。三路并进虽然占了大片地盘,但每一路的兵力都不算多。小西行长在汉城一万八千人,加藤清正在东路两万五千人,黑田长政在西路一万多人。剩下的分散在各个据点,维持补给线。
分散,就意味着可以各个击破。
我回到书案前,在地图上重新标注了日军的兵力分布。
汉城:小西行长,一万八千。
东路:加藤清正,两万五千。
西路:黑田长政,一万二千。
釜山至汉城补给线:约三万人分散驻守。
平壤方向:尚未推进,但按照日军的速度,很快就会北上。
我用朱笔在平壤的位置上画了一个圈。
平壤是关键。
如果日军占了平壤,就等于控制了朝鲜半岛的北半部分,和大明的辽东隔江相望。到时候李如松渡江之后,第一仗就是攻城战——这是我最不想看到的局面。
所以,平壤不能丢。
或者说,就算丢了,也要让日军付出代价,不能让他们从容布防。
王福。
奴婢在。
给宋应昌发急令——汉城已失,日军随时可能北上平壤。让他催促李如松加速行军,同时在鸭绿江南岸选定渡江点,做好一切准备。大军一到,立刻渡江。
还有——让辽东的粮草先行。不等大军到齐,粮草先过江,在义州囤积。打仗打的是后勤,粮草跟不上,什么都白搭。
王福应了一声,转身小跑着出去了。
我重新坐下,盯着地图。
汉城的位置上,我用朱笔画了一个叉。
这是朝鲜半岛上的第二个叉。第一个在忠州。
很快就会有第三个、第四个。
日军不会停下来的。他们尝到了甜头,朝鲜的溃败让他们信心爆棚。在他们眼里,朝鲜就是一块软豆腐,一捅就穿。
但他们不知道的是,豆腐后面还有一块铁板。
那块铁板叫大明。
我拿起笔,继续批奏折。
笔尖落在纸上,沙沙地响。
窗外的风停了,御书房里安静得只剩下笔尖和纸张摩擦的声音。
远处传来更鼓声,咚——咚——,沉闷而悠长,像是在给这个夜晚计时。
每一声鼓响,日军就离平壤更近一步。
每一声鼓响,李如松也离鸭绿江更近一步。
这是一场和时间的赛跑。
我不知道谁会先到。
但我知道,不管谁先到,这场仗都避不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