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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排接上。
砰砰砰砰砰——
又是三十三发铅弹,又是一片日军倒下。
第二排蹲下,第三排接上。
砰砰砰砰砰——
三轮齐射,前后不到二十息。
日军的两百人队伍,在这二十息里倒下了将近一半。
剩下的日军彻底懵了。
他们见过火绳枪,他们自己就用火绳枪。但他们从来没见过射得这么快、打得这么准、射程这么远的火器。三轮齐射的间隔短得不可思议——他们的火绳枪打完一轮还在装弹,对面已经打了三轮了。
这不是打仗,这是屠杀。
日军的队形彻底散了。有人转身就跑,有人趴在地上装死,有人举着火绳枪想还击,但手在发抖,火绳怎么都点不着。
周敏没有追。
他举起右手,攥拳——停。
一百名火铳手停止射击,保持阵型,枪口依然对准前方。
硝烟慢慢散去,露出了官道上的惨状。
日军的尸体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血把泥地染成了暗红色。有的人还没死透,在地上抽搐,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有的人被打断了腿,拖着残肢往后爬,在泥地上留下一道长长的血痕。
两百日军,当场毙命的超过一百人。
剩下的不是在逃就是在爬。
周敏转头看了一眼身后的队伍——一百名火铳手,无一伤亡。
他的嘴角动了一下,不知道是不是在笑。
这份密报送到我手上的时候,我看了三遍。
第一遍看战况,第二遍看细节,第三遍看数据。
一百对两百,零伤亡对一百毙命。
三轮齐射,二十息。
这个数据比我预想的还要好。
天威营的新式火铳,在实战中的表现完全达到了预期——不,超过了预期。射程、射速、精度,全面碾压日军的火绳枪。
我把密报放下,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四年。
从我决定研发新式火铳到今天,整整四年。无数次的试验、改进、失败、再改进,无数个工匠的日夜赶工,无数两白银的投入——所有的一切,在今天得到了回报。
安州之战只是一场小规模的遭遇战,但它的意义远不止于此。
它证明了一件事:大明的火器,已经领先日本一个时代。
这个时代差,就是我打赢这场战争的底气。
王福。
奴婢在。
给李如松传旨——安州之战打得好,朕很满意。但告诉他,这只是开胃菜。平壤才是正餐。让他不要因为一场小胜就掉以轻心,日军的主力还在平壤城里等着他。
还有——让周敏记一功。这个人,朕记住了。
王福应了一声,转身出去了。
我重新看向地图。
安州的位置上,我用朱笔画了一个小小的圆圈——这是明军在朝鲜的第一个胜利标记。
第一个,但不会是最后一个。
窗外的天色已经暗了,远处传来更鼓声,咚——咚——,沉闷而悠长。
我拿起下一份奏折,继续批。
笔尖落在纸上,沙沙地响。
但我的嘴角,一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