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让军器局的人好好看看。我说,日军的火绳枪虽然不如我们的火铳,但也不是一无是处。让他们研究一下日军火绳枪的优点,看看有没有可以借鉴的地方。
王福接过报告,小心翼翼地揣进怀里。
我重新看向地图。
李如松的蓝色箭头已经从义州往南移动了一段,指向安州。从安州再往南,就是平壤。
三百里。
按照李如松的行军速度,五天之内就能到平壤城下。
五天之后,真正的硬仗就要开始了。
安州的遭遇战只是一道开胃菜——两百个日军侦察兵,连正菜都算不上。平壤城里的小西行长有一万八千人,据城死守,那才是真正的考验。
火铳对火绳枪,野战碾压没问题。
但攻城呢?
城墙是最好的防御工事。日军躲在城墙后面,居高临下,火绳枪的射程劣势会被地形弥补一部分。而明军在城下仰攻,暴露在日军的火力之下,伤亡不可避免。
所以关键在于佛郎机炮。
二十门佛郎机炮,是攻破平壤城墙的关键。只要炮火能在城墙上轰开缺口,天威营的火铳手就能从缺口冲进去。一旦进了城,巷战中火铳的射速优势就会被放大到极致——日军的火绳枪在狭窄的街巷里装填更加困难,而天威营的火铳手可以边走边打,像割麦子一样收割日军。
这是我在脑子里推演了无数遍的战术。
理论上没有问题。
但理论和实战之间,永远隔着一条血淋淋的鸿沟。
王福。
奴婢在。
给李如松再发一道密旨——平壤攻城,炮火准备要充分。宁可多打几轮炮,也不要急着让步兵冲锋。城墙不塌,步兵不动。
我放下笔,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脑子里浮现出一幅画面:平壤城下,二十门佛郎机炮一字排开,炮口对准城墙。炮手点燃引信,轰——轰——轰——,炮弹砸在城墙上,砖石碎裂,尘土飞扬。城墙上的日军被炮火震得东倒西歪,火绳枪掉了一地。
然后城墙塌了。
天威营的火铳手从缺口冲进去,三段击齐射,日军成片倒下。
这个画面让我的嘴角微微上扬。
但我很快收起了笑容。
战争不是想象。
在真正的炮声响起之前,一切都只是纸上谈兵。
我睁开眼,拿起下一份奏折。
窗外的风又大了,吹得窗纸哗啦啦地响。远处传来一声马嘶,尖锐而短促,像是有人在夜色里赶路。
也许是送军报的信使。
也许是运粮草的车队。
战争的每一个环节都在运转,像一台巨大的机器,每一个齿轮都在咬合,每一根链条都在拉紧。
而我,就是操控这台机器的人。
笔尖落在纸上,沙沙地响。
五天。
五天之后,平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