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李如松南下了。
从安州出发,沿着官道一路往南,目标平壤。两万大军排成长蛇阵,首尾绵延十几里,马蹄声、脚步声、车轮声混在一起,轰隆隆的,像是一条铁河在朝鲜的土地上流淌。
沿途的日军据点,一个接一个地被碾碎了。
第一个是顺安。
顺安是安州南面的一座小镇,日军在这里驻了三百人,修了一圈简易的木栅栏,算是一个前哨站。李如松连停都没停,让天威营的火铳手排成三排,对着木栅栏就是一轮齐射。
砰砰砰砰砰——
铅弹穿过木栅栏,像穿过纸一样。栅栏后面的日军连人带枪被打翻了一片,惨叫声和木头碎裂的声音混在一起。
三轮齐射之后,木栅栏上全是窟窿,像是被一群巨大的虫子啃过。栅栏后面的日军死了一半,剩下的从后门跑了,连火绳枪都扔在地上没来得及捡。
从发现日军到战斗结束,前后不到一刻钟。
第二个是肃川。
肃川比顺安大一些,日军驻了五百人,占据了城里的一座石头仓库,把仓库改成了据点。石墙比木栅栏结实多了,火铳打上去只能留下一个白印。
李如松没有用火铳,他让人推上来两门佛郎机炮。
炮手装填完毕,点燃引信。
轰——
第一炮打在仓库的石墙上,炸出一个脸盆大的坑,碎石飞溅,砸得周围的日军抱头鼠窜。
轰——
第二炮打在同一个位置,石墙裂了一条缝,从上到下,像是被人用刀劈开的。
轰——
第三炮。
石墙塌了。
碎石和尘土轰然倒下,砸死了墙后面两个来不及跑的日军。天威营的火铳手从缺口冲进去,对着里面就是一通扫射。
五百日军,死了三百多,剩下的举手投降。
第三个是中和。第四个是黄州。第五个是凤山。
一个接一个,像是在拔钉子。每一颗钉子都不大,但拔起来都很干脆——火铳齐射,佛郎机炮轰墙,步兵突入,结束。
密报上的描述越来越简短,因为每一场战斗的过程都差不多。日军的火绳枪在天威营的火铳面前毫无还手之力,射程不够,射速不够,精度不够。每次交火都是一边倒的屠杀。
朝鲜百姓开始出现在路边了。
密报上说,明军经过的村庄和城镇,百姓们从藏身的地方钻出来,站在路边看着明军的队伍经过。一开始他们是害怕的——被日军吓怕了,看到军队就本能地想跑。但当他们发现这支军队穿的不是日军的铠甲,扛的不是日军的旗帜,而是大明的龙旗,他们的表情就变了。
有人跪在路边磕头。
有人端着水和干粮往队伍里塞。
有人追着队伍跑了好几里路,一边跑一边喊着什么——密报上说听不太清,大概是之类的话。
还有一个老头,拄着拐杖站在路边,看着明军的队伍经过,一句话没说,只是不停地流眼泪。
这些细节让我心里不太好受。
朝鲜的百姓是无辜的。他们的国王跑了,他们的军队散了,他们被日军欺负了几个月,现在终于看到了救兵。那种劫后余生的感觉,我能想象。
但我没有时间感慨。
因为密报的最后一段,写了一件让我皱眉的事。
李如松注意到,日军的撤退方式不对劲。
从安州到平壤这一路上,日军的据点虽然被一个个拔掉了,但日军的撤退并不混乱。他们不是溃逃,而是有序后撤——每个据点的日军在抵抗一阵之后,就会主动放弃阵地,往南撤退。撤退的时候队形不散,武器不丢,伤员也带走。
这不是溃败,这是收缩。
李如松在密报里写了一句话:日军沿途据点之抵抗,似为迟滞我军推进,非真心死守。其主力正在向平壤收缩,意图据城决战。
我看到这句话的时候,手指在桌面上敲了几下。
笃笃笃。
李如松看出来了。
日军不傻。
他们在安州吃了亏之后,已经知道野战打不过明军。
火铳的射程和射速碾压火绳枪,野战中日军毫无胜算。
所以他们选择了最聪明的策略——放弃野战,收缩兵力,退守平壤。
平壤有城墙。
城墙是火铳的天敌。
我太清楚这一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