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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月初一,我召开了一次秘密军事会议。
地点不在武英殿,在御书房。参加的人只有四个:我、申时行、兵部尚书石星、还有刚从辽东赶回来的宋应昌。
王福守在殿门外面,任何人不得靠近。
诸位,朕今天叫你们来,只说一件事。我站在地图前面,手里拿着一根细长的竹竿,指着朝鲜半岛的南端,从海上破局。
三个人的表情各不相同。申时行面无表情,但眼睛微微眯了一下——这是他在思考的标志。石星皱起了眉头,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忍住了。宋应昌倒是没什么反应,他大概已经猜到了——这个人在辽东待了大半年,对前线的情况比谁都清楚,他知道陆路打不动,唯一的突破口就是海上。
御书房里很安静,只有炭火在铜盆里偶尔噼啪一声。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墨汁和檀香混合的气味,还有一丝说不清的紧张感——四个人都知道,今天这个会议的决定,将决定整场战争的走向。
前线的情况诸位都清楚。我用竹竿在地图上划了一条线,从庆州到釜山,李如松和麻贵在庆州一带与日军对峙,打不动。原因不是兵力不够,是后勤跟不上。但日军的后勤没有问题——对马海峡畅通,日本本土的粮食和援兵可以源源不断地运到釜山。
我把竹竿移到对马海峡的位置,重重地点了一下。竹竿敲在地图上,啪的一声脆响。
所以,问题的关键在这里。对马海峡。只要切断这条海上通道,日军在朝鲜的十万人就成了孤军。没有粮食,没有弹药,没有援兵。再坚固的倭城,也守不过三个月。
石星终于忍不住了:陛下,臣斗胆问一句——水师准备好了吗?
这个问题问得好。也是我最担心的问题。
邓子龙的水师目前驻扎在登州。我说,铁甲船十二艘,改良战船四十艘,加上辅助船只,总计约七十艘。兵员五千人。
七十艘?石星的眉头皱得更紧了,陛下,据暗卫的情报,日本水军在对马海峡附近至少有三百艘战船。我军以七十对三百,兵力悬殊太大。
数量不是关键。我放下竹竿,走回书案后面坐下,石卿,你见过铁甲船吗?
石星摇了摇头。
铁甲船的船身包覆铁甲,日军的火箭和弓箭射上去跟挠痒痒一样。船上装备的是新式火炮,射程是日军火炮的三倍。最关键的是——铁甲船用蒸汽机驱动,不靠风帆。逆风、顺风、无风,都能跑。日军的战船全是木质帆船,遇到逆风就是活靶子。
石星的表情变了。不是被说服了,是在消化这些信息。
申时行这时候开口了,声音慢吞吞的:陛下,臣有一个疑虑。铁甲船虽然厉害,但从未经历过实战。纸上谈兵和真刀真枪是两回事。万一铁甲船在海战中出了问题——比如蒸汽机故障、铁甲脱落、火炮炸膛——后果不堪设想。
这话说到了点子上。我看了申时行一眼,心里暗暗赞了一句——这个老狐狸,永远能找到最关键的问题。
申阁老说得对。我点了点头,所以朕不打算让铁甲船单独作战。朕的计划是——铁甲船作为先锋,负责冲击敌阵、吸引火力。改良战船作为主力,跟在铁甲船后面,负责扩大战果。另外,朕已经联系了朝鲜水军的李舜臣,他会率龟船十余艘加入我们的舰队。李舜臣熟悉朝鲜南部的海域,他的龟船虽然不如铁甲船,但在近海作战经验丰富。
李舜臣?宋应昌插了一句,臣在辽东听说过此人。朝鲜水军几乎全军覆没,只有他的舰队还在坚持。据说他用十几艘龟船打了好几场胜仗,日军水军对他恨之入骨。
没错。我说,李舜臣是朝鲜水军中唯一还能打的人。朕需要他的经验和情报。
我站起来,走到地图前面,用手指在对马海峡上画了一个圈。
朕的计划是这样的。邓子龙率舰队从登州出发,沿海岸线南下,在朝鲜南部的巨济岛设立前进基地。在那里与李舜臣会合,整合情报,制定封锁计划。然后,舰队进入对马海峡,以铁甲船为核心,封锁海峡两端。任何试图通过海峡的日军船只,一律击沉。
我转过身,看着三个人。
封锁一旦建立,日军在朝鲜的补给就断了。到那时候,李如松和麻贵从北面压,刘綎从南面插,水师从海上堵。三面合围,日军无路可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