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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月，日本的局势变化比我预想的还要快。

阿七每隔两三天就会带来一份新的情报，每一份都比上一份更让我满意。御书房的书案上摞着一叠又一叠的密报，我看完一份烧一份，铜盆里的灰烬已经倒了三次。

二月初五——德川家康以五大老之首的身份，宣布丰臣秀赖年幼，由五大老合议处理国政。实际上所有重要决定都由德川家康一人拍板，其他四个大老不过是摆设。合议的时候德川家康坐在主位上，其他人坐在两侧，光是这个座次就说明了一切。

二月初十——石田三成终于忍不住了。他联合宇喜多秀家，在合议上公开指责德川家康专权跋扈，有违太阁遗命。德川家康面不改色，端着茶杯慢慢喝了一口，然后反问了一句：三成殿是在质疑家康的忠心吗？石田三成被噎得说不出话。大殿里安静了好一阵，安静到能听见外面庭院里的乌鸦叫。

二月十五——前田利家突然病倒了。这个消息让我吃了一惊。前世的历史中，前田利家确实是在丰臣秀吉死后不久就病逝的，但我没想到这个时间线里也是如此。有些事情，不管历史怎么改，该发生的还是会发生。前田利家一倒，德川家康在五大老中就再无对手。

二月二十日——石田三成做了一件蠢事。他暗中联络了几个对德川家康不满的大名，密谋发动政变，要把德川家康赶出大阪城。但这个计划还没开始就泄露了——因为他联络的大名中有一个是德川家康的人。赵无极在情报中写了一句评语：石田三成此人，忠则忠矣，蠢亦蠢矣。

我看到这句话的时候笑了。赵无极这个人，情报写得越来越有文采了。

石田三成现在在哪？我问阿七。

逃了。阿七说，政变计划泄露后，石田三成连夜逃出大阪城，躲到了自己的领地佐和山城。德川家康派人追杀，但没追上。据说石田三成是从大阪城的下水道里爬出去的，浑身臭气熏天，狼狈得不成样子。

我摇了摇头。

石田三成这个人，忠心有余，能力不足。他对丰臣家的忠诚是真的，但他的政治手腕和德川家康比起来差了不止一个档次。密谋政变这种事，最忌讳的就是拉太多人——人越多，泄密的概率就越大。他一口气联络了七八个大名，等于把自己的计划贴在了大阪城的城墙上。

德川家康会怎么处理这件事？

赵无极的判断是——德川家康不会立刻对石田三成动手。他会先把其他大名全部拉拢过来，孤立石田三成，然后再找一个合适的时机一举消灭。

我点了点头。这确实是德川家康的风格——不急不躁，步步为营。像一条蟒蛇，慢慢地把猎物缠紧，等猎物窒息了再吞下去。

但我等不了那么久。

给德川家康传话。我说，告诉他——大明希望日本尽快稳定下来。石田三成是不稳定因素，应该尽早解决。如果德川殿需要，大明可以提供帮助。

这句话的意思很明确——我在催他。

阿七领命而去。

三天后，德川家康的回复来了。

家康感谢大明天子的关心。石田三成之事，家康自有安排。请大明天子放心，三月之内，日本必定安定。

三月之内。

好，我就给他三个月。

事实证明，德川家康没有食言。

三月初，德川家康以的罪名，号召诸大名讨伐石田三成。响应者超过二十家，几乎涵盖了日本所有有实力的大名。讨伐令一出，大名们争先恐后地表态支持，生怕慢了一步被德川家康记在小本子上。

石田三成拼凑了一支不到两万人的军队，在佐和山城据守。但他的盟友一个接一个地倒戈——宇喜多秀家在最后关头选择了中立，派人送了一封信给石田三成，信上只有四个字：恕不奉陪。毛利辉元更干脆，直接打开了城门迎接德川家康的军队，还在城门口摆了酒席，笑得满脸褶子。

石田三成在佐和山城里等了十天，等来的不是援军，而是一个又一个盟友倒戈的消息。每来一个消息，他的脸就白一分。到最后，他的脸白得像纸。

三月十八日，佐和山城被攻破。攻城的时候，德川家康的军队用了火攻，大火烧了整整一夜，火光把半边天都映红了。城里的惨叫声传出好几里地，混着木头燃烧的噼啪声和城墙崩塌的轰隆声。石田三成在城破之前试图自杀，拔刀架在脖子上，但手在抖，刀刃只划破了皮，没能切下去。冲进来的士兵把他按在地上，五花大绑。

三月二十日，石田三成被处斩。

赵无极在情报中描述了行刑的场景：石田三成被押到刑场的时候，沿途的百姓围观，有人朝他扔烂菜叶。石田三成面不改色，走到刑场中央，跪下，说了最后一句话：我对太阁无愧。

然后刀落，人头落地。

从丰臣秀吉死到石田三成被杀，前后不到三个月。

德川家康用了不到三个月的时间，就完成了前世历史中花了两年才完成的事情。

当然，这里面有我的功劳。暗卫提供的情报让德川家康对每一个大名的态度了如指掌，他知道谁可以拉拢、谁必须打压、谁可以忽略。这就像是在打牌的时候能看到所有人的底牌——想输都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