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属下在。
秦良玉的丈夫马千乘也在军中,对吧?
是。马千乘是秦良玉的副将,率领白杆兵的前锋营,约八百人。
我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马千乘。
前世的历史中,这个人的结局不太好——他被人诬陷下狱,死在了狱中。秦良玉在丈夫死后独自撑起了白杆兵,一个人扛了几十年。
这一世,我不会让那种事发生。
但战场上的事,谁也说不准。刀枪无眼,子弹不长眼睛,你再怎么小心,也不能保证每个人都能活着回来。
让暗卫注意保护马千乘。我说,他是秦良玉的丈夫,如果他出了事,秦良玉的状态会受影响。不是说她会崩溃——这个女人不会崩溃——但她会疼。疼的时候,人容易犯错。
属下明白。属下会安排暗卫在马千乘的前锋营中多布几个人,随时关注他的安全。
我点了点头,但不要让马千乘知道。他是个有骨气的人,知道有人在暗中保护他,他会觉得丢脸。
属下明白。
阿七走了。他的脚步声在甬道里渐渐远去,轻得几乎听不见。
我独自坐在御书房里,看着地图上九州岛的山脉走向。
九州多山,尤其是中部和南部,山峦叠嶂,道路崎岖。对于普通军队来说,这是噩梦般的地形。但对于白杆兵来说,这是他们的主场。
白杆兵来自四川,四川的地形比九州更复杂——高山、峡谷、密林、急流,什么都有。在那种地方长大的士兵,到了九州的山里就像回了家一样。
而且白杆兵有一个其他军队没有的优势——他们的白杆枪。白蜡木做的枪杆,轻而坚韧,不容易折断。枪头是精钢打造的,锋利得可以削铁。在山地作战中,白杆枪既是武器,又是登山杖,还可以用来搭桥、架梯、甚至当撑杆跳过沟壑。一根枪,十种用法。
秦良玉说得对——给她准确的情报,她能还我一个干净的九州。
我相信她。
不是因为她是女人所以我要特别信任她,而是因为她的能力配得上我的信任。性别从来不是衡量将军的标准,能力才是。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夕阳把天边染成了橘红色,像是有人在天上泼了一盆颜料。远处传来暮鼓声,咚——咚——咚——,沉闷而悠长,一声一声地敲在心上。
战争开始了。
真正的战争。
而在博多城外的白杆兵营地里,秦良玉也没有睡。
她的帐篷比其他将领的小得多——她坚持不搞特殊,和普通军官用一样规格的帐篷。帐篷里只有一张行军床、一张小桌、一盏油灯。桌上摊着的是暗卫刚刚送来的九州全境情报——厚厚一沓,用蝇头小楷写在油纸上,每一张都标注着日期和来源。
秦良玉一张一张地翻看,偶尔用炭笔在自己的地图上做标注。她的字很小,很密,但每一笔都干净利落,像她的刀法。
帐帘被人轻轻掀开了一角。
还不睡?马千乘钻了进来,浑身带着夜间巡营的露水气。他在行军床边坐下,解开护腕,揉了揉被甲片磨红的手腕。
秦良玉没有抬头:你先睡。
又要通宵?
情报太重要了。秦良玉终于放下手中的油纸,扭头看了丈夫一眼。油灯的光照在她的脸上,轮廓刚毅,但眼角的细纹因为笑意而柔和了几分,皇帝把暗卫在九州两年的全部家底都给了我。这份信任,比三千援兵都重。
马千乘凑过来看了一眼地图上密密麻麻的标注,低声赞了一句:皇帝是个明白人。
秦良玉把一根手指点在地图上九州中部的山脉上,从这里穿过去,绕到岛津义弘的?的后方。山路,三天。
三天?那些山——
四川的山比这高三倍。秦良玉的语气平淡得像在说天气,而且我在情报里找到了一条日本人自己都不常走的猎人小道。如果从这里走,可以避开所有敌军哨所,直接插到他们的粮道上。
马千乘把头凑过去仔细看了看,然后吸了口凉气:你是要断他们的粮?
不急。先断粮,再围城,最后一刀剁了。秦良玉收起地图,站起身,走到帐篷口,掀开帘子看着外面的夜色。
营地里的白杆兵都睡了。一排排帐篷在月光下像趴伏的白色兽群,安静得只能听到海风的呼啸和远处潮水拍打堤岸的声音。三千白杆枪整整齐齐地立在帐篷外面的兵器架上,枪尖上的精钢在月光下闪着冷冽的寒光。
千乘。她的声音忽然轻了下来。
后天你带前锋营先行。她没有回头,我在情报里看到,你走的那条路上有一个日军的前哨据点,大约五十人。你别硬打,绕过去。
马千乘笑了:怕我送死?
我怕你逞能。秦良玉转过身,目光在丈夫脸上停留了一瞬——只有一瞬,然后就恢复了女将军的冷硬面孔,白杆兵的每一条命都金贵。五十个日军不值得我们折损一个人。等我主力到了,一起收拾。
马千乘站起来,走到她身边,伸手握了握她的手。他的手粗糙,她的手也粗糙——都是握枪握出来的茧。
知道了。他说,我绕。
秦良玉这才微微点了点头,重新坐回桌前,拿起了暗卫情报的下一页。
油灯的火苗跳了一下,在帐篷壁上投下摇曳的影子。
博多湾外的海浪声一阵一阵地传来,像是在为即将开始的九州之战打着节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