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臣三天之内送到。
好。去吧。
沈炼告退。
我独自站在地图前,看着日本列岛的轮廓。
四年。
从万历二十年到万历二十三年,整整四年。
四年前,丰臣秀吉写了一封狂妄的国书,说要借道朝鲜,直入于明。四年后,他的继任者德川家康写了一封恭顺的降书,说要归附大明,永为藩属。
从狂妄到恭顺,中间隔着的是平壤的炮火、碧蹄馆的血战、釜山的围困、九州的扫荡,还有数万人的性命。
数万人。
这个数字,我在奏折上看到的时候只是一个数字。但每一个的背后,都是一个活生生的人。有名字,有家人,有还没来得及过完的人生。
我不能让他们白死。
他们的死,必须换来一个更好的结果。
而这个结果,就是——德川家康跪在奉天殿的地砖上,双手捧着降表,恭恭敬敬地递到我面前。
我伸手在地图上的日本列岛上轻轻按了一下,指尖碰到纸面,发出轻微的沙沙声。纸面微微凹陷,在我的指尖下形成一个浅浅的印痕。
你以为你在做选择。我低声说,但从头到尾,你都没有选择。
窗外的纸灰还在飘,一片一片的,像黑色的蝴蝶。有几片飘进了窗户,落在地图上,我伸手拂去,指尖沾上了一层灰黑色的粉末。
中元节。
祭奠亡者的日子。
但我祭奠的不是亡者,是一盘棋。
一盘从四年前就开始布局的棋。
而现在,棋局即将收官。
我转身回到书案前,拿起朱笔,在地图上日本列岛的位置写了一个小小的字。
笔尖落在纸面上的时候,我的手很稳。
比四年前稳多了。
四年前,我第一次在地图上标注日本的时候,手是抖的。因为那时候我不确定自己能不能赢。
现在我确定了。
不只是确定能赢,而是确定——从一开始,他就没有赢的可能。
这种确定感,比胜利本身更让人满足。
我放下朱笔,端起桌上那杯已经凉透的茶,一饮而尽。凉茶入喉,涩味在舌根处蔓延开来,像是一个提醒——别得意太早。
棋局还没有真正结束。
使团还在路上。
受降仪式还没有举行。
在一切尘埃落定之前,任何意外都可能发生。
但我不怕意外。
因为我已经把所有可能的意外都想过了,都准备了应对方案。
这就是帝王术的精髓——不是消灭意外,是让意外发生的时候,你已经准备好了。
我把茶杯放下,开始批奏折。
窗外的纸灰渐渐少了,中元节的祭祀快要结束了。
但我的棋局,才刚刚进入最后一步。
最后一步,往往是最关键的一步。
也是最容易出错的一步。
我不能出错。
因为这盘棋的赌注,是整个东亚的命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