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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我不急着说。

让他们吵。

让主战派和主和派互相消耗，互相攻击，互相揭短。等他们吵累了，吵到谁也说服不了谁的时候，我再出来一锤定音。

这是帝王术的基本功——不要在臣子们意见一致的时候做决定，要在他们意见分裂的时候做决定。意见一致的时候，你的决定只是顺水推舟，没有人会感激你。意见分裂的时候，你的决定就是一言九鼎，所有人都会仰望你。

朝堂上的争论持续了整整两个时辰。

两个时辰里，主战派和主和派各自亮出了自己的底牌。

主战派的核心论点是：日本不灭，后患无穷。趁现在大明兵强马壮，一鼓作气把日本变成大明的一个省，永绝后患。

主和派的核心论点是：灭国成本太高，收益太低。保留藩属关系，收取赔款和岁贡，用最小的代价获取最大的利益。

两边都有道理。

但两边都没有说到点子上。

因为真正的答案，不在和之间。

真正的答案，在第三条路上。

一条他们想不到的路。

但今天不是说的时候。

今日之议，朕已知悉。我终于开口了，声音不大，但大殿里瞬间安静了下来，此事关系重大，不可草率。容朕再思量几日，再做定夺。

群臣齐声应诺。

退朝之后，我回到御书房，把门关上。

王福在外面问要不要传膳，我说不用。

我坐在御案前，拿起毛笔，在一张空白的宣纸上写了三个字：

暗中控。

然后我看着这三个字，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灭国？太蠢。

保留？太软。

暗中控制——这才是最聪明的选择。

但这个想法，现在还不能说。

得等一个合适的时机。

等主战派和主和派吵到精疲力竭，等所有人都意识到自己的方案有缺陷，等整个朝堂都在等一个答案的时候——

我再把这个答案拿出来。

到那时候，所有人都会觉得这是最好的选择。

因为他们已经没有别的选择了。

和德川家康一样。

我把宣纸折起来，塞进袖子里。

窗外的阳光很好，秋高气爽，天蓝得像一块洗过的布。远处的屋脊上蹲着一只乌鸦，歪着脑袋看着我，黑豆一样的眼睛一眨一眨的。

我冲它笑了一下。

乌鸦被吓了一跳，扑棱棱地飞走了。

翅膀扇动的声音在空旷的院子里回荡了一下，然后消失了。

安静。

安静得只剩下我自己的呼吸声。

和心里那个越来越清晰的计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