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这就是我要的效果。
诸卿可有异议?我问。
沉默。
长长的沉默。
既无异议,我坐回龙椅,着礼部拟旨,昭告天下。着兵部安排九州都护府的驻军事宜。着户部核算岁贡的接收和入库流程。
臣等遵旨。
群臣齐声应诺,声音在大殿里回荡,嗡嗡嗡的,像是一口大钟被敲响了。
退朝之后,我回到御书房。
王福端来了茶,我喝了一口,是今年的新茶,带着一股淡淡的栗香。
万岁爷今天说的那些,王福小心翼翼地问,奴婢听着觉得——挺好的。
哪里好?
就是——不打仗了嘛。王福笑了笑,打了这么多年,总算消停了。
消停了。
王福说得对,表面上确实消停了。
但暗地里——
暗地里才刚刚开始。
朝堂上宣布的那五条,只是明面上的东西。是给群臣看的,给天下人看的,给德川家康看的。
真正的控制手段,在那三十多页的文书里。
情报网、经济渗透、大名分化、文化侵蚀——这些东西不会出现在任何圣旨里,不会出现在任何奏折里,不会出现在任何史书里。
它们只存在于我和沈炼之间。
存在于暗处。
我放下茶杯,拿起毛笔,在一张宣纸上写了几行字。
致德川家康:大明天子册封尔为日本国王,赐金印一枚,冕服一套。望尔恪守藩属之礼,世世代代,永为大明屏藩。
写完之后我看了看,觉得语气还不够。又在后面加了一句:
朕待尔以诚,望尔亦以诚待朕。君臣之义,天地可鉴。
君臣之义。
这四个字写出来的时候,我的嘴角不自觉地翘了一下。
德川家康看到这封信,大概会松一口气。他会觉得大明天子是个讲道理的人——没有灭他的国,没有夺他的权,只是要了一个藩属的名分和一些岁贡。
他不知道的是,这封信的每一个字都是精心设计的。
——意味着他的权力来源于我。
——意味着他的合法性由我赋予。
——意味着他穿的衣服都是我给的。
永为大明屏藩——意味着他和他的子孙后代,世世代代都是大明的附庸。
而这些,只是明面上的锁链。
暗地里的锁链,他看不到。
等他看到的时候,已经挣不脱了。
我把信折好,交给王福,让他送到礼部去。
然后我独自坐在御书房里,看着窗外的月亮。
月亮很圆,挂在紫禁城的屋脊上方,清冷的光洒下来,把一切都镀上了一层银色。远处的宫墙在月光下像一条沉睡的龙,蜿蜒曲折,看不到尽头。
我想起了前世读过的一句话——最高明的统治,不是让人害怕你,而是让人需要你。
德川家康现在不害怕我。
他只是需要我。
需要我的册封来证明他的合法性。需要我的贸易许可来维持他的经济。需要我的默许来保住他的权力。
等到有一天,他发现自己离不开我的时候——
那才是真正的控制。
窗外传来打更的声音,梆——梆——梆——,三更天了。
十月的夜风从窗缝里钻进来,带着一股枯叶和泥土的气味,凉飕飕的。我裹紧了身上的披风,站起来,走到窗前。
月光下的紫禁城安安静静的,像一头沉睡的巨兽。
我看着这一切,心里涌上来一种奇怪的感觉。
不是满足,不是骄傲。
是孤独。
这个计划,朝堂上的人只知道五条明面上的处置方案。真正的暗控蓝图,只有我和沈炼知道。
而沈炼是暗卫的首领,不是我的朋友。
我关上窗户,回到御案前。
奏折还有一大摞没批完。
我拿起毛笔,继续批。
墨汁在宣纸上洇开,沙沙沙的,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纸面下爬行。
夜很深了。
紫禁城很安静。
但我心里不安静。
一点都不安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