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臣以为，战败之后，最多是赔款、割地、纳贡。臣没有想过……他顿了一下，陛下要把整个日本变成大明的行政区。

不是行政区。我纠正他，是改造。朕要让日本变成一个不会再打仗的地方。你们打了一百多年的战国，死了多少人？朕不想看到那种事再发生。

这话有一半是真心的。

另一半——我需要一个稳定的日本，作为东亚秩序的基石。一个还在搞封建割据的日本，对我没有任何用处。

德川家康沉默了很久。

御书房里安静得只有窗外的蝉鸣，嗡嗡嗡的，吵得人心烦。阳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他花白的头发上，每一根发丝都清晰可见。

陛下。他终于开口了，臣有两个问题。

第一，推行这套方案的过程中，如果有人武力反抗，陛下打算怎么办？

你觉得会有人反抗？

一定会。德川家康说得很肯定，萨摩的岛津、长州的毛利、土佐的长宗我部——这三家在战争中损失最小，实力犹存。让他们交出领地，等于要他们的命。

所以朕给你准备了两样东西。我伸出两根手指，第一，驻日明军，随时可以调动。第二——

我顿了顿，看着他的眼睛。

朕的影卫，已经在日本布了三年的局了。那些大名身边有多少人是朕的人，你猜猜？

德川家康的瞳孔缩了一下。这是他今天第一次露出真实的情绪。

臣……不敢猜。

不用猜。我说，你只需要知道，朕对日本的了解，比你以为的多得多。

这不是吓唬他。陈影的影卫在壬辰战争期间就渗透进了日本各藩，三年下来，从家臣到侍女到厨子，到处都有我们的人。那些大名以为自己在密谋什么，其实他们的每一封信、每一次会面，我都知道。

第二个问题呢？我问。

德川家康抬起头，直视着我。

推行完这套方案之后，臣的位子在哪里？

好问题。

这个人不愧是德川家康。他不在乎日本的封建制度保不保得住——他只在乎自己。

朕封你为日本国王我说，名义上，日本的一切政务都由你主理。但实际上，你的每一个决定，都要经过大明派遣的顾问的同意。

说白了，就是傀儡。

但这是一个体面的傀儡——有爵位、有俸禄、有宅邸，在日本人面前依然是。只不过真正的权力，在我手里。

德川家康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他站起来，退后三步，然后深深鞠了一躬。

臣领旨。

三个字，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但他鞠躬的时候，我看到他的手在袖子里攥成了拳头，指节发白。

他知道自己没有选择。

不接受这套方案，他就什么都不是——一个战败的军阀，连自己的领地都保不住。接受了，至少还能当名义上的，还能在日本人面前维持体面。

两害相权取其轻。这个道理，德川家康比谁都懂。

我站起来，走到窗前，背对着他，回去之后，以你的名义颁布废藩令。朕给你一个月的时间，让所有大名交出领地。

一个月……德川家康的声音里有一丝犹豫，陛下，有些大名恐怕——

一个月。我重复了一遍，朕等着。

德川家康走了之后，御书房里安静了下来。

王福进来收拾茶具，看了看德川家康坐过的椅子，又看了看我。

万岁爷，德川那老狐狸靠得住吗？

靠不住。我说，但他是目前最好的选择。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反抗朕的下场是什么。

那万一那些大名不听他的呢？

那就让他们不听。我笑了一下，朕正愁找不到借口把他们连根拔掉呢。

王福缩了缩脖子，没再说话。

我走到窗前，推开窗户。六月的北京已经很热了，空气里弥漫着槐花的甜腻味道，和远处御膳房飘来的饭菜香混在一起。

日本改造计划，正式启动了。

接下来的路不会平坦。废藩置县触动的是整个日本统治阶级的利益，那些大名不会乖乖交出领地，武士们更是会拼死抵抗。萨摩、长州、土佐——这些强藩一定会反。

但我不怕他们反。

反了才好。反了，我就有理由把他们连根拔掉，把日本的旧势力彻底清扫干净。

就像当年在国内削藩一样——先让反对的人跳出来，然后一刀切干净。比一个一个去收拾省事得多。

我关上窗户，回到书案前，拿起那份《日本改造方案》，在封面上写了一行字：

十年为期，不可操之过急。

然后把它压在镇纸

窗外，蝉鸣声一浪高过一浪。

远处的角楼上，值夜的禁军开始换岗，甲胄碰撞的声音在暮色中格外清晰。

日本的故事，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