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我顿了顿,又加了一句:一个月之后,不管他答不答应,都护府都会设立。区别只在于——是他主动请求的,还是朕强行推行的。前者,他还能保留王号和体面。后者……
我没有说完。但柳成龙听懂了。
他的额头贴在地砖上,声音闷闷的:臣明白了。
柳成龙走了之后,叶向高来了。
陛下,臣以为对朝鲜不宜操之过急。叶向高说话还是那个调子,慢吞吞的,像是每个字都要在嘴里滚三圈才肯放出来,朝鲜毕竟是藩属国,不是战败国。若强行设都护府,恐怕天下藩属国都会人人自危。
叶卿说的有道理。我点了点头,但朕问你——朝鲜不设都护府,谁来重建?朝鲜自己?他们连饭都吃不饱,拿什么重建?
可以援助——
援助?我笑了,朕往朝鲜砸银子,砸完了呢?他们还是那个样子。朕要的不是一个永远需要救济的邻居,朕要的是一个能自己站起来的伙伴。要让他站起来,就得朕亲自扶着他走一段。
叶向高沉吟了一会儿,说:陛下的意思,臣明白了。只是……朝鲜士大夫中,必有反对者。
反对者,换掉就是了。我说得很轻松,但叶向高听出了这句话背后的分量。
他没有再说什么,拱手退了出去。
一个月后,朝鲜宣祖李昖的回复到了。
他同意了。
不是心甘情愿的同意,是被逼无奈的同意。柳成龙回去之后,把我的话一字不差地转述给了李昖。李昖据说当场就哭了,说社稷亡矣。但哭完之后,他还是在文书上盖了章。
因为他没有选择。
朝鲜的军队在壬辰战争中被打光了,现在全境驻扎的都是明军。我说设都护府就设都护府,他同意不同意都一样。唯一的区别是——同意了,他还能当他的国王,住他的王宫,每年领一份丰厚的俸禄。不同意,连这些都没有。
万历二十四年十一月初一,朝鲜都护府正式成立。
第一任都护使是我精心挑选的——一个叫赵士桢的新学门生,精通算学和工程,在壬辰战争期间负责过后勤补给,对朝鲜的情况非常熟悉。
我给赵士桢的密旨里写了三条:
第一,重建朝鲜的农业。番薯和玉米必须在朝鲜全面推广,三年之内解决粮食问题。
第二,整顿朝鲜的吏治。那些在战争中逃跑的官员,全部撤换。换上能干事的人,不管是朝鲜人还是大明人。
第三,建学堂。朝鲜的孩子要学汉字、学算学、学格物。十年之后,朝鲜要能自己培养出管理人才。
赵士桢接了密旨,跪下说:臣领旨。臣定不负陛下所托。
他走了之后,我站在窗前,看着紫禁城上空灰蒙蒙的天。
十一月的北京已经很冷了,风从窗缝里灌进来,凉飕飕的。我裹紧了身上的狐裘,心里在想一个问题。
朝鲜人会恨我吗?
大概会吧。
我夺走了他们的国家,虽然给了他们面子,但实质上就是吞并。朝鲜的士大夫们嘴上不说,心里一定恨得牙痒痒。
但我没有别的选择。
一个松散的藩属体系,在这个时代已经不够用了。我需要的是一个紧密的、高效的、能统一调度资源的联邦。而联邦的第一步,就是把周边的国家真正纳入管辖。
朝鲜是第一个。
日本是第二个。
接下来,还有琉球。
我深吸一口气,转身回到书案前,继续批奏折。
桌上的蜡烛噼啪响了一声,蹦出一颗火星,落在奏折上,嘶的一声灭了,留下一个小小的焦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