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叶向高是内阁次辅,政治经验丰富,擅长协调各方利益。赵士桢是朝鲜都护使,对朝鲜的情况最了解。宋应星是皇家技术院的负责人,精通工艺和度量衡。
我把那张地图和清单摊在桌上,让他们看。
三个人看完之后,反应各不相同。
叶向高皱着眉头,半天没说话。他在想政治上的可行性。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捻着胡须,那是他思考时的习惯动作。
赵士桢两眼放光,连连点头。他在朝鲜待了几个月,深知标准不统一带来的麻烦。
宋应星则直接凑到地图前,用手指量着各地之间的距离,嘴里念念有词地在算什么。他的鼻尖几乎贴到了地图上,呼出的热气在纸面上留下一小片水雾。
诸位,我说,朕的想法很简单。大明、朝鲜、日本、琉球,四个地方要变成一个整体。不是名义上的整体,是实实在在的整体。一个人从北京出发,到大阪、到汉城、到那霸,用同样的钱,说同样的话,守同样的法。
叶向高终于开口了:陛下,此事……前无古人。他的声音比平时更慢了,像是每个字都要在嘴里嚼碎了才肯吐出来。
前无古人才要做。我说,秦始皇统一六国之后,书同文、车同轨、统一度量衡。朕现在做的事,和他一样。只不过朕的范围更大一些。
叶向高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他大概在想:秦始皇统一六国用了十年,您这是要统一四个国家,得用多久?
陛下,叶向高斟酌着措辞,臣以为,此事宜缓不宜急。可以先从最容易的开始,一步一步来。
朕也是这么想的。我说,所以朕想先从书同文和车同轨开始。这两件事最基础,也最紧迫。
书同文……宋应星抬起头,陛下是说,要日本和朝鲜都用汉字?
官方文书用汉字。我说,民间怎么说话朕管不着,但官方文书、法律条文、商业契约,必须用汉字。
朝鲜应该没问题。赵士桢说,朝鲜士大夫本来就以汉学为尊,官方文书一直用汉字。只是民间用谚文比较多。
日本恐怕不容易。叶向高摇了摇头,日本人有自己的假名文字,让他们全部改用汉字,抵触会很大。
所以要德川家康去推。我说,他是日本国王,这种得罪人的事让他去干。
叶向高苦笑了一下。他大概觉得我把德川家康当工具人用得太顺手了。
但事实就是如此。德川家康现在就是我的工具人。他的价值就在于替我在日本推行那些日本人不愿意接受的政策,替我挡骂名。
等他的利用价值耗尽了……
我没有继续想下去。
好,就这么定了。我拍了拍桌子,桌上的镇纸跳了一下,叶向高负责起草联邦构想的总纲,赵士桢负责朝鲜方面的对接,宋应星负责度量衡统一的技术方案。一个月之内,朕要看到初稿。
三个人齐声应是。
他们走了之后,我独自站在地图前,看着那个朱笔画的大圈。
东亚联邦。
这四个字,从今天起,不再只是我脑子里的一个念头。
它开始变成现实了。
窗外的玉兰花还在开着,白花花的一片。风吹过来,花瓣纷纷扬扬地飘落,像是在下一场无声的雪。
有几片花瓣飘进了窗户,落在地图上。我伸手拂去,指尖碰到了花瓣柔软的边缘,带着一丝凉意和淡淡的花香。
春天。
万物生长的季节。
东亚联邦,也该在这个春天里生根发芽了。
我深吸一口气,花香混着泥土的气息灌进肺里,清新而湿润。
然后我转身回到书案前,拿起朱笔。
还有一堆奏折要批。
联邦的事再大,也不能耽误日常的政务。
这就是当皇帝的苦处——你心里装着改变世界的宏图大志,手里却要批某县知县请求拨款修桥这样的琐事。
但琐事也是事。
桥也要修。
世界也要改。
两手都要抓,两手都要硬。
我笑了笑,低头批奏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