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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历二十五年九月。
朝会上,我说了一句让所有人都愣住的话。
全世界都要按大明的规矩来。
殿内安静了三秒。
安静到我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和龙椅扶手上那条金龙嘴里含着的铜珠被风吹得轻轻晃动的叮当声。
然后嗡嗡声响起来了——几百个人同时小声议论的声音,像一群蜜蜂在耳边转。
肃静!王福尖着嗓子喊了一声,声音又尖又细,在太和殿的穹顶下回荡。
安静了。
我站在龙椅前,扫视了一圈群臣。
他们的表情各不相同。有的震惊,有的困惑,有的面面相觑,有的低头不敢看我。
叶向高站在最前面,脸上的表情很复杂——像是在说陛下您又来了。
朕说的不是空话。我继续说,书同文、车同轨,这些只是开始。朕的目标不只是东亚联邦,朕的目标是——让全天下都用同样的文字、同样的度量衡、同样的货币、同样的法律。
陛下……礼部尚书站出来了,声音有些发颤,天下之大,万国林立。要让全世界都按大明的规矩来,这……这恐怕……
恐怕什么?
恐怕力有不逮。
我笑了。笑声在太和殿的穹顶下回荡,听起来有几分孤独。
朕知道你在想什么。你在想,大明虽然强,但也没强到能管全世界的地步。对不对?
礼部尚书低下头,不敢接话。
你说得对。我说,现在确实管不了。但朕不是说现在,朕是说将来。十年、二十年、五十年——朕要一步一步地做,直到全世界都按大明的规矩来。
殿内又安静了。
这次的安静和刚才不一样。刚才是震惊的安静,现在是思考的安静。
有人觉得我在说大话。有人觉得我疯了。有人在琢磨这句话背后的意思。
只有一个人的表情没有变化。
阿七。
他站在殿角的阴影里,面无表情,像一尊石像。烛光照不到他站的位置,他整个人都隐没在暗处,只有那双眼睛偶尔闪一下光。但我知道他听懂了。
因为他是唯一一个知道我在欧洲布局的人。
朝会散了之后,阿七跟着我回了御书房。
他走在我身后三步远的地方,脚步声轻得几乎听不到。甬道里的风吹得廊下的灯笼晃来晃去,影子在红墙上乱跳。
属下有事禀报。他说。
欧洲情报网的第一批据点已经建立。里斯本、伦敦、巴黎,各有一个。
我点了点头。
这件事是两年前开始布局的。壬辰战争结束后,我让暗卫首领沈炼派人跟着郑芝龙的商船去欧洲,以商人的身份在各大城市建立据点。
不是为了现在。是为了将来。
据点的情况怎么样?
里斯本最顺利。葡萄牙人和大明有贸易往来,我们的人以商人身份进入,没有引起怀疑。伦敦和巴黎稍微困难一些,但也站住了脚。
有什么有价值的情报吗?
阿七从怀里掏出一份报告,递给我。
我打开看了看。报告是用密码写的,密密麻麻的数字和符号,像是一堆乱码。我从书案的暗格里取出密码本,一个字一个字地翻译。烛光摇曳,在纸面上投下忽明忽暗的影子。翻译过来之后,内容很有意思。
里斯本据点报告:西班牙国王腓力二世去年刚死,继位的腓力三世是个庸才,西班牙帝国正在走下坡路。无敌舰队在十年前被英国打败之后一直没恢复元气,海上霸权正在向英国和荷兰转移。
伦敦据点报告:英国女王伊丽莎白一世年事已高,没有子嗣,继承问题悬而未决。英国正在大力发展海军和海外殖民,东印度公司刚刚成立。
巴黎据点报告:法国刚结束宗教战争,亨利四世在努力恢复国力。法国人对东方的兴趣越来越大,利玛窦的日记在巴黎知识分子圈子里广为流传。
我把报告放下,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椅背上的龙头硌着后脑勺,硬邦邦的,但我已经习惯了。
这些信息和我前世的历史知识基本吻合。十六世纪末的欧洲,正处于一个关键的转折期——西班牙衰落,英国崛起,荷兰独立,法国复兴。各国忙着互相争斗,没有人注意到东方正在发生什么。
这是我的窗口期。
就像前世的中国改革开放,趁着美苏冷战无暇东顾的时候闷头发展经济。等到他们回过神来,中国已经是世界第二大经济体了。
我要做同样的事。趁欧洲人还在互相打架的时候,把东亚联邦建设好,把工业化搞起来,把军事力量积蓄到足够强大。等到一切准备就绪,再向西推进。
阿七。我睁开眼睛。
属下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