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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朝会上朕说的那句话——全世界都要按大明的规矩来——你觉得能做到吗?
阿七沉默了一会儿。
属下不知道能不能做到。他说,但属下知道,陛下说要做的事,从来没有做不到的。
我看着他,笑了一下。
你这是在拍马屁。
属下不会拍马屁。
那你是在说实话?
就一个字。干脆利落,没有任何多余的音节。
这就是阿七。他不会说漂亮话,但他说的每一个字都是真的。
行了,下去吧。我说,欧洲那边的据点继续经营,每三个月送一次情报。重点关注英国和荷兰的海军发展,还有西班牙在美洲的殖民情况。
属下明白。
阿七走了。他走的时候,门帘被他撩起又放下,连晃动都没有,仿佛他从来没有出现过。
我独自坐在御书房里,看着墙上的世界地图。
烛光在地图上投下摇曳的影子,那些用朱笔标注的据点像是在黑暗中闪烁的火星。
这张地图是利玛窦带来的坤舆万国全图的改良版,暗卫根据实际情报做了大量修正。欧洲、非洲、美洲的轮廓比利玛窦的原版精确得多。
我的目光从东亚出发,向西移动。
朝鲜。日本。琉球。
然后是东南亚。印度。中东。
然后是欧洲。非洲。
最后是美洲。
全世界。
地图上的每一块大陆,在烛光下都泛着一种暗黄色的光泽,像是被时间浸泡过的旧羊皮纸。我的手指沿着海岸线慢慢移动,指尖碰到纸面的触感粗糙而温暖。
合天下为一家,止干戈于永世。
我低声念了一遍这十个字。声音在空荡荡的御书房里回荡了一下,然后消散了。
说这句话的时候,我是认真的。但我也知道,要实现这十个字,需要的不是和平,而是战争。
更多的战争。
更大规模的战争。
这个矛盾,我想不通。就像前世那句话——为了和平,准备战争。听起来很矛盾,但历史一次又一次地证明,这就是现实。
前世的联合国大楼前面刻着铸剑为犁的雕塑,但联合国成立以来,世界上从来没有一天真正停止过战争。和平不是天上掉下来的,是打出来的。
但我已经停不下来了。
从穿越到这个时代的第一天起,从我决定改变历史的那一刻起,我就已经踏上了一条不归路。
窗外传来更鼓声,咚——咚——咚——,沉闷而规律。蜡烛烧到了尽头,噼啪一声灭了,一缕青烟袅袅升起,在黑暗中扭曲、消散。青烟的气味苦涩而呛人,在鼻腔里留下一丝灼热的刺痛。
我坐在黑暗里,看着地图上那些朱红色的标注,在月光下隐隐发亮。
像是一颗颗火种。
等待燎原。
我在黑暗中坐了很久,直到月光从窗纸后面透进来,在地图上投下一片银白色的光。
然后我站起来,摸黑走到书案前,点燃了一支新蜡烛。火苗跳了几下,稳住了,在黑暗中投下一圈暖黄色的光。
光照亮了地图上那些朱红色的标注——里斯本、伦敦、巴黎。三个小小的红点,在偌大的世界地图上几乎看不到。
但它们在那里。
像三颗种子,埋在欧洲的土壤里。
等待发芽。
等待生长。
等待有一天,长成参天大树,把整个欧洲笼罩在它们的阴影下。
我拿起朱笔,在地图上又标注了几个新的位置——阿姆斯特丹、马德里、威尼斯。
这些是下一批据点的目标。
路还很长。
但每一步,都在缩短距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