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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日本人不一样。

壬辰战争才结束两年，很多人家里还有在战场上死了亲人的。现在让日本人来考科举，和自己的孩子抢名额——这口气，咽不下去。

我预料到了这种反应。

但我没有打算退让。

科举互通是东亚联邦的根基。如果连考试都不能互通，那联邦就是一句空话。我要的是人才不分国界——不管你是大明人、朝鲜人、日本人还是琉球人，只要有本事，就能在联邦体制内出人头地。

这是联邦的核心逻辑：用利益绑定代替武力控制。

让日本人觉得在联邦体制内有前途，他们就不会想着造反。让朝鲜人觉得自己和大明人是平等的，他们就不会想着独立。

这个道理，前世的欧盟试过，虽然最后搞砸了，但方向是对的。

我要做得比欧盟更好。

因为我有一样欧盟没有的东西——绝对的军事力量。

联邦不是靠谈判谈出来的，是靠打仗打出来的。在这个基础上搞制度建设，比从零开始容易得多。

当然，反对的声音不会就此消失。

事实上，真正的风暴还没有来。

南京贡院外面的骂声，只是前奏。

真正的风暴，还在后面。

我把暗卫的报告放在书案上，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椅背上的龙头硌着后脑勺，硬邦邦的，但我已经习惯了这种不舒服。

脑子里浮现出中江藤树写的那句话——学无国界，道无华夷。

一个日本人，在大明的科举考试里，写出了这样的话。

这说明什么？

说明我做的事是对的。

至少有人理解了。

哪怕只有一个人，也够了。

因为一个人的理解，可以变成十个人的理解，十个人可以变成一百个，一百个可以变成一千个。

星星之火，可以燎原。

前世的历史已经证明过无数次了。

我睁开眼睛，拿起朱笔，在中江藤树的卷子上又加了一行批语：此子可用。着礼部安排入翰林院观政。

笔尖落在纸面上的时候，我的手很稳。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纸洒进来，在卷子上投下一片银白色的光。远处传来更鼓声，咚——咚——咚——，沉闷而规律。

夜深了。

但我知道，有些种子已经种下了。

它们会在黑暗中生根，在沉默中发芽。

等到它们破土而出的那一天，整个东亚都会不一样。

我站起来，走到窗前，推开窗户。夜风吹进来，带着一股初冬的寒意和远处炊烟的气息。月亮挂在紫禁城的飞檐上方，又圆又亮。

南京贡院里的那些考生——不管是大明的、朝鲜的、还是日本的——此刻大概都已经回到了各自的住处。有人在庆祝上榜，有人在借酒浇愁，有人在默默地收拾行李准备回乡。

他们不知道，他们参加的这场考试，是历史上第一次跨国科举。

他们不知道，他们的名字会被写进史书里。

他们不知道，他们正在参与一场改变东亚格局的伟大实验。

他们只知道，自己考了一场试。

考上了，或者没考上。

就这么简单。

但历史从来不简单。

我关上窗户，回到书案前。

还有一堆奏折要批。

朱笔在纸上沙沙地响。

夜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