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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个何等刚烈的人。
在这个时空,他不会有那样的结局。
因为我不会让魏忠贤出现。
也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他。
至少,在我活着的时候。
我转身回到书案前,继续批奏折。
窗外的风停了,阳光从云层后面透出来,照在紫禁城的琉璃瓦上,金灿灿的一片。光线透过窗纸洒进御书房,在书案上投下一片暖黄色的光斑。我的手在光斑里移动,朱笔的笔尖在纸面上沙沙地响。
正月的北京,难得的好天气。
我批了几份奏折,忽然停下笔,想起了一件事。
杨涟的官服。
那身洗得发白的官服,补丁打了好几处。一个四品官,穿成那样,说出去都没人信。
王福。
奴婢在。
去内务府领两套新官服,送到杨涟府上。别说是朕送的,就说是内务府例行发放。
王福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奴婢明白。
他转身走了。
我继续批奏折。
朱笔在纸上沙沙地响,一份,两份,三份。
阳光慢慢地从书案上移开,移到了地砖上,又从地砖上移到了墙角。影子越来越长,光线越来越暗。
一天又过去了。
但有些事情,刚刚开始。
杨涟的故事,才刚刚开始。
赵世卿案只是第一刀。后面还有第二刀、第三刀、无数刀。
每一刀都会砍在腐败的根上。
每一刀都会有人流血。
但这些血,是必须流的。
不流这些血,大明就会烂到骨子里。
前世的历史已经告诉我了——明朝亡于腐败,不是亡于外敌。
我不会让这个错误重演。
绝不会。
我放下朱笔,站起来,走到窗前。
阳光照在脸上,暖洋洋的,带着一丝正月特有的清冽。我深吸一口气,冷空气灌进肺里,混着阳光的温暖,形成了一种奇特的感觉——既冷又暖,既清醒又放松。
远处的宫墙在阳光下泛着暗红色的光,像是一条蜿蜒的长龙。宫墙上的积雪正在融化,水珠顺着墙面往下淌,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新的一年。
新的开始。
杨涟的刀已经出鞘了。
接下来,就看它能砍多深。
我回到书案前坐下,拿起朱笔。
桌上还有一摞奏折没批。最上面那份是户部的,关于今年的税收预算。于春闱的考题审核。
一份一份,一件一件。
这就是皇帝的日常。
不是每天都有惊天动地的大事。更多的时候,是这些琐碎的、重复的、枯燥的政务。
但正是这些琐碎的政务,构成了一个帝国运转的基础。
就像一座大厦——你看到的是宏伟的外观,但支撑它的是无数看不见的钢筋和螺丝。
杨涟是钢筋。
这些奏折是螺丝。
都不能少。
我低头批奏折。
朱笔在纸上沙沙地响。
阳光在窗纸上慢慢移动,从左边移到了右边。
又一天过去了。
平静的一天。
但平静之下,暗流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