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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他们要是使坏呢？

使坏？我笑了，他们敢使坏，朕的水师不是吃素的。郑芝龙的船队在南洋转一圈，看谁还敢使坏。

王福缩了缩脖子，不再说话了。

旨意下达之后，反应比我预想的快。

华商们几乎是一边倒地支持。原因很简单——他们早就受够了西班牙银元的不稳定。西班牙人为了多赚钱，经常在银元里掺铜，成色越来越差。华商们每次收到银元都要称重、验成色，麻烦得很。大明银票就没有这个问题，一张票就是一张票，面值多少就是多少，朝廷说了算。

但西班牙人和葡萄牙人的反应就没那么友好了。

暗卫的密报上说，马尼拉的西班牙总督听到这个消息之后，气得把桌子拍了三下。他召集了手下的商人开会，商量对策。但商量来商量去，也没什么好办法——你总不能逼着华商用你的银元吧？人家不用，你能怎么着？打？打不过。禁？禁不了。华商们的生意遍布南洋每一个角落，你把他们全赶走，南洋的贸易就瘫痪了。

葡萄牙人的反应更有意思。马六甲的葡萄牙总督没有发火，而是写了一封信给果阿的总督，信里说：中国人正在用一种纸币取代我们的银元。如果这种趋势继续下去，我们在东方的贸易将受到严重威胁。建议总督阁下尽快向里斯本报告此事，请求增派舰队。

这封信被暗卫截获了，抄本送到了我的案头。

我看完信，笑了。

严重威胁。我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

没错。这就是我要的效果。

让他们感到威胁。让他们意识到，大明不只是一个卖丝绸和瓷器的国家，而是一个有能力重塑整个南洋经济秩序的帝国。

至于他们请求增派舰队——随便。等他们的舰队从里斯本开到马六甲，至少要半年。半年之后，大明银票在南洋的地位已经稳如磐石了。

王福。

奴婢在。

再下一道旨意。在南洋各主要港口设立大明银号，专门负责银票的兑换和结算。银号的掌柜由户部派遣，暗卫负责安全。

银号。

这是我从前世的银行体系里借鉴来的。银号不只是兑换银票的地方，还可以存款、放贷、汇兑。有了银号，华商们就不用随身携带大量银两，只需要一张银票就能在南洋各港口之间做生意。

方便、安全、高效。

而且，所有的资金流动都会经过银号，也就是说——我可以通过银号掌握南洋所有的贸易数据。

谁在买什么，谁在卖什么，多少钱，什么时候，从哪里到哪里——一清二楚。

这些数据，比任何情报都有价值。

前世有句话叫数据就是石油。在这个时代，贸易数据就是最珍贵的情报。

我站起来，走到世界地图前。

窗外的阳光照在地图上，把南洋那一片海域照得亮堂堂的。我能看到暗卫标注的每一个商路节点——马六甲、马尼拉、巴达维亚、万丹、巨港、大城府……十七个节点，像十七颗棋子，散布在碧蓝的海面上。

我用朱笔在每个节点旁边画了一个小圆圈，代表银号。朱砂的颜色在阳光下格外鲜艳，像是滴在地图上的血。

十七个银号，十七个节点，连成一张网。

这张网，就是大明的经济版图。

它正在一天天地扩大。

远处传来更鼓声，咚——咚——咚——，沉闷而规律。窗外的梧桐树被六月的热风吹得沙沙作响，几片叶子打着旋儿飘进了窗台，落在地图的边缘。

我把叶子拂开，继续看着地图。

终有一天，这张网会覆盖整个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