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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卿,你怎么看?
叶向高斟酌了一下措辞,声音不紧不慢:陛下,臣以为,工匠罢工确实有其合理之处。南京工坊的待遇确实不如北京,这是事实。但保守派借此做文章,要求裁撤工坊,这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朕知道。我说,他们不是关心工匠,他们是想把朕的改革推翻。
陛下英明。
英明没用。我站起来,在御书房里来回踱步。脚步声在空旷的房间里回响,咚咚咚的,和远处的更鼓声混在一起。朕现在面对的是两个问题。第一,工匠的诉求是合理的,必须解决。第二,保守派在借题发挥,必须压下去。这两件事不能混为一谈。
陛下打算怎么做?
先解决工匠的问题。我说,工匠的问题解决了,保守派就没有借口了。
永春已经在去南京的路上了。叶向高说。
嗯。让他快点。我说,另外,传旨给苏州和杭州的知府——工匠的诉求,逐条核实,合理的立刻解决,不合理的耐心解释。不许动武,不许秋后算账。
还有,我顿了顿,那几个上奏要求裁撤工坊的御史,朕不处罚他们。但朕要他们去南京工坊看看,亲眼看看工匠们是怎么干活的,看看他们的手上有多少伤疤,看看他们住的地方是什么样子。看完之后,再来跟朕说裁撤工坊
叶向高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这大概是他在忍笑。
臣这就去安排。
他退下去了。
我独自站在窗前,看着窗外的天空。
七月的天空灰蒙蒙的,像是蒙了一层纱。远处传来隐隐的雷声,闷闷的,像是有人在天上敲鼓。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潮湿的、闷热的味道,压得人喘不过气。
暴风雨要来了。
不只是天上的暴风雨。
工坊罢工这件事,表面上是劳资矛盾,实际上是新旧势力的又一次交锋。保守派不甘心失败,他们在等机会。而工匠罢工,给了他们一个绝佳的机会。
但他们低估了我。
我不会因为一次罢工就动摇改革的决心。
恰恰相反,这次罢工让我看到了改革中的漏洞——制度有了,但监督没跟上;政策有了,但执行走了样。
这些漏洞,必须补上。
不是靠裁撤工坊,而是靠完善制度。
雷声越来越近了。
然后,雨来了。
哗——
大雨倾盆而下,砸在琉璃瓦上噼里啪啦地响,像是有人在屋顶上倒水。雨水从屋檐上流下来,形成一道道水帘,把御书房和外面的世界隔开了。雨水的气味涌进来,带着泥土和青草的味道,清新而湿润。
我站在窗前,看着雨幕,心里反而平静了下来。
暴风雨来了。
但暴风雨过后,天会更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