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臣明白！

第三，钢轨。我拿起炭笔，在纸上画了一个钢轨的截面——工字形，上面窄面分散到路基上。钢轨之间的间距要统一，朕定为四尺八寸。

四尺八寸。这是前世标准轨距的换算——1435毫米。我不知道明朝的尺和现代的毫米之间的精确换算比例，但大致差不多就行。

陆明远盯着那个工字形截面看了好一会儿，然后点头：臣理解了。这个形状确实比方形或圆形更合理——工字形的抗弯能力最强。

我心里暗暗点头。这个人的力学直觉确实惊人——他一眼就看出了工字形截面的优势。

第四，也是最重要的一点。我看着他，安全。蒸汽机装在车上，如果锅炉爆炸，后果不堪设想。你必须在机车头上安装安全阀，而且要做充分的测试。朕不想听到任何人因为铁路而死。

陆明远的表情严肃了起来。他点了点头：臣记住了。

我转身看着其他人，铁路的事，由陆明远全权负责。工部配合，户部拨款。

杨俊民终于忍不住了：陛下……这个铁路……要花多少银子？

试验线不多。我说，十里铁路，加上机车头和车厢，大约五万两。

杨俊民松了一口气。五万两，还在他能接受的范围内。

但这只是试验线。我补充了一句，如果试验成功，朕要修从京城到天津的铁路。二百四十里。

杨俊民的脸又白了。

那要多少……

大约三百万两。

杨俊民深吸了一口气，闭上了眼睛。他没晕，但看起来很想晕。

杨大人。我说，朕知道你心疼银子。但朕问你——如果这条铁路能让京城到天津的运输时间从五天缩短到半天，运输成本降低八成，你觉得值不值？

杨俊民睁开眼睛，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艰难地点了点头：值……值是值。但臣得先看到试验线跑起来，才能放心拨这笔钱。

公平。我说，先拨五万两给陆明远修试验线。等试验线跑通了，再议京津铁路的事。

臣遵旨。杨俊民的声音有气无力的。

会议结束后，陆明远没有走。他留在御书房里，蹲在地上，对着我画的那幅草图看了又看，嘴里念念有词。

陛下，这个车轮和钢轨的接触面……是不是应该做成锥形？这样车轮在转弯的时候，内侧和外侧的行程差可以通过锥面自动补偿……

我看着他，心里涌起一股暖意。

锥形车轮。这是铁路技术中一个非常精妙的设计——车轮的踏面做成微微的锥形，使得火车在转弯时能够自动适应内外轨的半径差，不需要差速器。

这个设计，是英国工程师在十九世纪初发明的。

而陆明远，在看到我的草图之后不到一刻钟，就独立想到了。

你说得对。我说，就用锥形。

陆明远抬起头，冲我笑了一下。那个笑容里没有恭敬，没有讨好，只有一个技术人员找到了正确答案时的纯粹喜悦。

陛下，臣这就去工坊。他站起来，臣要先造一个小模型，验证车轮和钢轨的配合。

去吧。

他转身就跑了。跑到门口的时候差点撞上王福端进来的茶盘，王福吓得茶杯都晃了，茶水洒了一地。

这个陆明远……王福嘟囔着擦地上的茶水，跟个疯子似的。

我笑了笑，没说话。

疯子？也许吧。

但这个世界上最伟大的发明，往往都是疯子做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