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臣在。

你的这本后勤手册，朕让人抄了十份，分发给远征军的各级将领。朕要他们每个人都看一遍，看完之后写一份心得交上来。

孙承宗微微一怔，然后低下头：臣惶恐。臣的手册不过是些琐碎的细务，怎敢劳烦将领们……

后勤不是琐碎的细务。我打断了他，后勤是战争的基础。一场仗打不打得赢，三分靠前线，七分靠后勤。将领们只知道冲锋陷阵，不知道粮草从哪里来、弹药怎么运、伤兵往哪送——这样的将领，打不了大仗。

孙承宗抬起头，看着我。他的眼神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不是感动，更像是一种终于遇到了懂行的人的释然。他的喉结动了动，像是在咽什么东西。

陛下……说得极是。他的声音有些发涩。

他走了之后，我把那份补给链方案又看了一遍。

越看越觉得这个人是个宝。

前世的历史上，孙承宗督师辽东的时候，最大的贡献不是打了多少胜仗，而是建立了一套完整的防御和后勤体系。关宁锦防线之所以能挡住后金几十年，靠的不是某一场战役的胜利，而是孙承宗建立的那套体系。

现在，他在为远征建立同样的体系。

而且这一次，他手里的工具比历史上强了不知道多少倍——铁路、蒸汽船、电报。有了这些东西，后勤的效率提升了一个数量级。

七月中旬，孙承宗的名声开始在军中传开。

远征军的将领们拿到后勤手册之后，反应各不相同。有的嗤之以鼻——一个文官，懂什么打仗？有的敷衍了事——随便翻了翻就扔到一边。但也有人认真看了，看完之后沉默了很久。

李如松是认真看的那一个。

他看完之后，专门来找我，说了一句话：陛下，这个孙承宗，是个人才。有他在后方，末将在前线就不用担心粮草的事了。

李如松这个人，向来眼高于顶，能让他说出两个字的人不多。

你觉得他的方案怎么样？我问。

滴水不漏。李如松说，声音像铜钟一样响，在御书房里嗡嗡地回荡，末将打了这么多年仗，从来没见过这么细致的后勤方案。每一斤粮食从哪里来、到哪里去、什么时候到，都写得清清楚楚。有了这套东西，末将只管打仗就行了，后面的事完全不用操心。

他顿了顿，又说：末将以前觉得后勤是小事，现在才知道——后勤才是大事。

我笑了。

去跟承宗说说你的想法。你们两个，一个管前线，一个管后方，以后要配合的地方多得很。

末将明白。

李如松走了之后，我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拼图又多了一块。

舰队、工坊、情报、舆论、后勤。

五条线，五个人。

郑芝龙管船，陆明管工坊，沈炼管情报，李贽管舆论，孙承宗管后勤。

每一条线都在推进，每一个人都在各自的位置上发挥作用。

而我，坐在这张巨大的棋盘中央，看着棋子一颗一颗地落下。

远征的轮廓，正在一点一点地清晰起来。

窗外，夏天的蝉鸣声此起彼伏，嗡嗡嗡的没完没了。热浪从窗外涌进来，带着一股青草和泥土的味道。

但我听着，觉得不吵。

反而觉得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