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奴婢不敢。永春立刻收敛了表情，但眼睛里的笑意藏不住。

好笑就好笑，憋着干什么。我摆了摆手，不过这件事给朕提了个醒——电报是好东西，但得管好。不能让所有人都随便用，否则线路会被占满，真正重要的军令反而发不出去。

陛下英明。

少拍马屁。去把陆明远叫来，朕要跟他商量电报的管理制度。

永春领命出去了。

我一个人坐在御书房里，窗外的阳光透过窗纸照进来，在地上投下一片暖黄色的光斑。远处传来更鼓声，咚——咚——咚——，沉闷而规律。

电报。

前世的我是个工程师，对通信技术的发展史了如指掌。电报是第一种能够超越物理距离限制的通信方式——在它之前，信息的传递速度取决于马匹的速度；在它之后，信息以电流的速度传播，几乎是瞬间的。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我可以在紫禁城里实时掌握帝国每一个角落的动态。意味着军令可以在几分钟内从京城传到边疆。意味着暗卫的情报网可以从信鸽传书升级为电报传讯。

意味着这个帝国的控制力，将提升一个数量级。

但同时，我也清楚电报的局限性。线路容易被破坏，密码容易被破译，操作人员的素质参差不齐。前世的历史上，电报在战争中既是利器也是软肋——多少次战役的胜负，取决于谁先截获了对方的电报。

所以管理制度必须从一开始就建立好。

陆明远来得很快。他进御书房的时候身上还是那股铁锈和煤烟的味道，手上沾着墨汁——大概是在画图纸。

陛下召臣何事？

电报的事你听说了？

陆明远点了点头，脸上没什么表情：臣听说了。传膳令。

你怎么看？

系统没问题。陆明远的回答很干脆，信号传输准确，编码解码无误，响应时间在预期范围内。从技术角度看，这是一次成功的测试。

朕问的不是技术。

陆明远沉默了一下，然后说：管理有漏洞。电报机没有设置使用权限，任何人只要学会编码就能发报。这不行。

所以朕叫你来，就是要商量这个。我从书案上拿起一张纸，上面是我刚才草拟的几条规则，你看看。

陆明远接过纸，仔细看了一遍。纸上写着：

一、电报分三级：军事急报、政务公文、一般事务。军事急报优先，任何时候不得延误。

二、每台电报机配备专职报务员，经考核合格后方可上岗。报务员由兵部统一管理。

三、所有电报内容必须加密传输，密码本由暗卫保管，每月更换一次。

四、未经授权擅自使用电报者，杖二十。泄露电报内容者，斩。

陆明远看完之后抬起头：臣有一条补充。

电报线路的巡检制度。铜线暴露在外，容易被风雨损坏，也容易被人为破坏。臣建议每十里设一个巡检站，每日巡查一次。

还有一条。陆明远犹豫了一下，臣建议在电报系统中加入一个功能——发报方发出信息后，收报方必须回发一个确认信号。这样可以确保每条电报都被准确接收。

我看了他一眼。

这个建议很好。前世的通信协议里，握手确认是最基本的机制。陆明远能想到这一点，说明他不只是在执行命令，而是在思考系统的可靠性。

我说，这两条都加进去。另外，朕还有一个想法——电报线路不能只铺在紫禁城内部。下一步，要从京城铺到南京，再从南京铺到广州。沿着铁路线铺设，可以共用铁路的维护体系。

陆明远的眼睛亮了一下：沿铁路铺设，这个思路好。铁路沿线已经有巡检人员，电报线路的维护可以一并纳入。臣回去就做方案。

去吧。三天之内把方案交上来。

臣领旨。

陆明远走了。他走路的步子很快，不像老赵那样慢吞吞的——年轻人就是不一样，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急切的劲头。

我重新拿起朱笔，继续批折子。但心思已经飘远了。

电报。铁路。蒸汽机。火炮。铁甲舰。

这些东西，在前世的历史上，是西方列强用来征服世界的工具。现在，它们在我手里。

我不是要征服世界。

我是要让这个世界不再被征服。

合天下为一家，止干戈于永世。

这句话我说了很多遍，说到自己都快信了。但每次说完之后，心里总会冒出一个声音——你真的是在止干戈吗？你做的每一件事，不都是在为更大的战争做准备吗？

我把这个念头按了下去。

不想了。先把电报的事办好。

窗外的阳光渐渐暗了下去，更鼓声又响了——咚——咚——咚——，一声比一声沉。

晚膳的时候，御厨房端上来的果然是清蒸鲤鱼，不是鲈鱼。

我夹了一筷子鱼肉放进嘴里，鲜嫩滑腻，带着一丝姜丝的辛辣。

嗯，味道不错。

看来电报传膳，确实比小太监跑腿靠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