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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觉得朕做的这一切,是对的吗?
承宗愣了一下。这个问题他大概没想到。他的嘴唇动了动,像是在组织语言。
臣不知道对不对。他说,但臣知道,如果不做,一定是错的。
我笑了。笑声被风吹散了,听不太清楚。
为什么?
因为臣读过历史。承宗的目光越过城墙,看向远方,宋朝的时候,我们有最好的瓷器、最好的丝绸、最好的造船技术。但我们没有走出去。然后蒙古人来了,把一切都毁了。明朝初年,郑和七下西洋,走遍了半个世界。但后来我们把船烧了,把海禁了。然后葡萄牙人来了,西班牙人来了,荷兰人来了,他们占了我们的南洋,抢了我们的贸易。
他转过头看着我:陛下,历史告诉臣一个道理——不走出去,就会被人打进来。
我沉默了。这个道理,前世的中国人用了一百多年的屈辱才学会。鸦片战争、甲午战争、八国联军、抗日战争——每一次都是血的教训。
我不想让这个时空的中国人再学一遍。所以我要修铁路,要造铁甲船,要建工厂,要培养人才。不是因为我好战,是因为我知道这个世界的规则——弱肉强食。你不强大,就会被人欺负。你不走出去,就会被人打进来。这个规则在前世适用,在这个时空同样适用。
所以朕要修铁路。我说,修到世界的尽头。
承宗点了点头。他的眼神很坚定,没有一丝动摇。
夕阳已经完全落下去了,天边的火烧云变成了暗紫色,然后慢慢消散。城墙上的灯笼亮了起来,橘黄色的光在风中摇晃,影子在城砖上乱跳。灯笼里的蜡烛被风吹得忽明忽暗,发出细微的噼啪声。
远处的铁轨在暮色中变成了两条暗色的线,向南延伸,消失在黑暗里。
我知道那条线的尽头是什么。不是广州,不是缅甸,不是印度,不是欧洲。是一个不再被欺负的未来。
我深吸了一口气。空气里有秦淮河的水腥味,混着城墙上石头的冷硬气息,还有远处不知哪家酒楼飘来的菜香。这些气味混在一起,有点复杂,但闻着让人踏实。
走吧。我说,回去了。该办正事了。
什么正事?承宗问。
南洋。我说,马六甲。
承宗没有再问。他跟在我身后,沿着城墙的台阶往下走。台阶很陡,石头被磨得很光滑,踩上去有点滑。我的脚步声和承宗的脚步声在空旷的城墙上回响,咚咚咚的,像是两个人在敲鼓。一个敲的是过去,一个敲的是未来。
我没有回头看那两条铁轨。因为我知道,它们会一直在那里,向南延伸,向远方延伸,向世界的尽头延伸。直到有一天,这个世界上每一个角落都能听到火车的汽笛声。那汽笛声会告诉所有人:大明来了。
我们走下城墙,走进南京城的街道。街上已经点起了灯笼,橘黄色的光把街道照得通明。有小贩在叫卖,有孩子在嬉闹,有女人在洗衣服,水声哗啦哗啦的。这就是太平盛世的样子。但我知道,这种太平是脆弱的。只有把铁路修到世界的尽头,只有把大明的旗帜插到每一个港口,这种太平才能真正稳固。
我加快了脚步。
还有很多事要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