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前世的历史上，俄罗斯在这个时期进入了所谓的混乱时期——沙皇更迭频繁，内战不断，波兰和瑞典趁机入侵。伪德米特里一世、伪德米特里二世、七波雅尔政府……走马灯一样换了好几茬。这段混乱持续了十几年，直到一六一三年罗曼诺夫王朝建立才结束。

而罗曼诺夫王朝，就是后来那个侵占了中国几百万平方公里领土的沙俄帝国的开端。

俄罗斯现在什么情况？我问。

一片混乱。赵无极说，伪德米特里的统治不稳，各地贵族蠢蠢欲动，农民起义此起彼伏。波兰国王西吉斯蒙德三世正在暗中支持伪德米特里，企图通过他控制俄罗斯。瑞典也在北方虎视眈眈，随时可能南下。

我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椅背上的龙头硌着后背，硬邦邦的，但我已经习惯了——坐了二十多年，后背上大概已经长出了一个龙头形状的印子。

俄罗斯。

这个庞大的北方帝国，在前世的历史上是中国最大的邻居，也是最大的威胁之一。从沙俄到苏联，俄罗斯人侵占了中国几百万平方公里的领土——外东北、外西北、外蒙古。尼布楚条约、瑷珲条约、北京条约……每一个条约都是一刀，割走了一大块肉。

在这个时空里，我不会让这些事情发生。

但现在不是对付俄罗斯的时候。南洋的事还没有了结，欧洲的威胁还在增长，德雷克还在逍遥法外。俄罗斯的混乱对我来说反而是好消息——一个内乱的俄罗斯无暇外顾，不会对大明的北方边境构成威胁。而且，混乱意味着机会——趁他们自己打成一团的时候，把情报网铺进去，等将来需要的时候就能派上用场。

继续监控。我说，加大对俄罗斯的渗透力度。趁他们内乱，把情报网铺进去。重点关注莫斯科和边境地区。等将来东进的时候，这些情报网就是我们的眼睛和耳朵。

臣明白。赵无极顿了一下，不过，俄罗斯的渗透难度很大。语言不通，气候恶劣，暗卫的人很难融入当地社会。臣建议从蒙古和中亚的商人中招募线人——他们和俄罗斯人有贸易往来，进出比较方便。

我说，需要多少银子？

初期大约五万两。

批了。从暗卫的专项经费里走。

赵无极退了出去。他的脚步声在廊下渐渐远去，轻得像猫——这个人走路永远像猫，二十多年了，一点没变。

我一个人坐在御书房里，看着墙上的地图。

地图上，南洋的几个红圈格外醒目——马六甲、锡兰、吕宋。从马六甲到吕宋，一条完整的海上防线已经形成。每一个节点都有驻军、有补给站、有情报网。

南洋布局，基本完成了。

但马六甲的惨败像一根刺，扎在这幅完美的画面上。三艘铁甲舰。八百条人命。这是代价。每一步扩张都有代价。每一面龙旗

我知道这个道理。但知道和接受是两回事。

我的目光从南洋移到了北方——俄罗斯的位置上，一片空白。没有红圈，没有标注，什么都没有。

但不会一直空白的。

我站起来，走到地图前面，用手指沿着南洋的海岸线划了一条线——从马六甲到吕宋，从吕宋到琉球，从琉球到日本。一条完整的弧线，像一把弯刀，护住了大明的南方海域。

弯刀的刃口朝外，对着印度洋，对着欧洲。

但弯刀上有一道缺口——马六甲。

那道缺口是德雷克留下的。

我在心里默默地说了一句：我会补上这道缺口的。然后，我会把这把弯刀磨得更快。

窗外的天色暗了下来。更鼓声从远处传来，咚——咚——咚——，沉闷而规律。

十一月的京城已经很冷了。风从窗缝里灌进来，凉飕飕的，我打了个哆嗦，叫永春进来加了一盆炭火。炭火烧起来之后，噼啪作响，偶尔蹦出一颗火星，落在地上嘶的一声灭了。暖意慢慢从脚底升上来，但心里的那股寒意，炭火暖不了。

南洋是热的。马六甲海峡的海水是温暖的。

温暖的海水里，沉着三艘铁甲舰的残骸，和八百个再也回不了家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