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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等。我叫住他。
他停下脚步,回过头来。
还有一件事。我说,吴广那边准备得怎么样了?
赵无极的眼睛亮了一下:吴广已经在宣府集结了三万新军,随时可以出发。
吴广。
这个名字在朝堂上不算响亮,但在军中却是如雷贯耳。他是戚继光晚年最后一批亲手带出来的将领,打仗稳扎稳打,从不冒进,但一旦出手就绝不留情。壬辰之战时他还只是个千总,在朝鲜的冰天雪地里带着五百人守住了一座山头,硬是扛了三天三夜没让日军突破。
战后我把他调到宣府,让他练新军。三年时间,他把宣府的兵从一群只会吃空饷的废物练成了大明北方最能打的部队。
蒙古那边什么情况?我问。
漠南蒙古基本臣服,但漠北还有几支残部不肯归降。林丹汗的后人在漠北纠集了大约两万骑兵,时不时南下骚扰边境。去年冬天他们劫了一支商队,杀了三十多个商人。
三十多个商人。我重复了一遍。
三十多条人命。放在前世,这是一条新闻,看完就忘了。但在这个时空里,这三十多个人是大明的子民,是我的子民。他们的血不能白流。
更重要的是,蒙古草原是通往俄罗斯的必经之路。将来铁路要从长城一直修到草原深处,如果草原上还有不服管教的蒙古残部,铁路就修不成。
告诉吴广。我说,开春之后,出兵。
目标?
漠南漠北,一个不留。我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在空气里,朕不要他们投降,朕要他们归附。投降是暂时的,归附是永久的。打服了之后,在草原上建军事据点,驻军、屯田、修路。朕要让草原变成大明的草原,不是蒙古人的草原。
赵无极看了我一眼。他的眼神里有一丝复杂的东西——不是恐惧,也不是敬畏,更像是一种确认。确认他效忠的这个皇帝,确实有吞并天下的野心和决心。
臣这就去传旨。
他走了。
御书房里安静下来。只有炭火在铜盆里噼啪作响,偶尔蹦出一颗火星,落在地砖上嘶的一声灭了。
我站起来,走到墙上那幅巨大的地图前面。
这幅地图是我让陆明远的人按照我的记忆绘制的,比这个时代任何一幅地图都要精确。大明的疆域用红色标注,已经从东海延伸到了南洋。马六甲、锡兰、吕宋,三个红点像三颗钉子,钉在南方的海面上。
但北方还是一片空白。
长城以北,是蒙古草原。草原以北,是西伯利亚。西伯利亚以西,是俄罗斯。
一条漫长的陆路,从京城一直延伸到莫斯科。
我用手指在地图上划了一条线——从宣府出发,穿过草原,越过贝加尔湖,沿着西伯利亚的河流一路向西。
这条线,将来会变成铁路。
铁轨会铺在草原上,火车会穿越西伯利亚的冻土,蒸汽机的轰鸣声会在贝加尔湖畔回荡。
但这一切的前提是——草原必须先平定。
吴广,就是我手里的那把刀。
我回到书案前,拿起朱笔,在一份空白的圣旨上写下了四个字:
扫北平虏。
笔锋落下的时候,墨汁在纸上洇开,像一滴血落在雪地里。
窗外的风停了。正月的阳光从窗纸后面透进来,把御书房切成一半亮一半暗。远处传来爆竹的声音,噼里啪啦的,是京城百姓在过年。
他们不知道,他们的皇帝刚刚签下了一道改变北方格局的命令。
他们也不需要知道。
他们只需要过好自己的年,吃好自己的饺子,放好自己的爆竹。
剩下的事,我来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