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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波斯人那边怎么谈?
用别的东西打动他们。我想了想,波斯人正在跟奥斯曼打仗,他们最需要的不是火器,是情报。朕可以让赵无极提供一些奥斯曼军队的情报给你,你拿去当见面礼。情报这种东西,用完就没了,不像火器会被仿制。
陈经纶的眼睛又亮了。
陛下英明。
还有一件事。我补了一句,到了莫卧儿之后,留意一下他们的棉花种植和纺织技术。莫卧儿的棉布天下闻名,如果能引进他们的棉花品种和纺织工艺,对大明的纺织业是一大助力。
陈经纶点了点头:臣记下了。
他走了之后,我叫来了赵无极,让他准备一份奥斯曼帝国的军事情报——不需要太详细,够波斯人觉得有价值就行。
赵无极听完之后问了一句:陛下,这些情报给了波斯人,万一泄露出去——
无所谓。我说,奥斯曼帝国不是我们的朋友,也不是我们的敌人。他们跟波斯打得越狠,对我们越有利。两个穆斯林帝国互相消耗,将来我们进入中东的时候阻力就小得多。
赵无极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十月,陈经纶的使团从广州出发,乘坐三艘大型商船,满载丝绸、瓷器和蒸汽机模型,驶向了印度洋。
使团一共一百二十人,其中有二十个是赵无极安插的暗卫。他们的任务不是保护使团——使团有自己的护卫——而是趁机在沿途各国建立情报据点。
外交是明面上的事。
情报是暗面上的事。
明暗两手,缺一不可。
出发那天,广州港的码头上人头攒动。三艘商船挂着大明的龙旗,在晨风中猎猎作响。海面上泛着金色的粼光,海鸥在桅杆顶上盘旋,发出嘎嘎的叫声。码头上弥漫着咸腥的海风味和桐油味,搬运工们喊着号子把最后一批货物装上船,嗨——嗬——嗨——嗬——,声音整齐而有力。缆绳被解开的时候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粗麻绳从铁桩上滑落,溅起一小片水花。
陈经纶站在船头,朝着京城的方向拱了拱手,然后转身走进了船舱。海风把他的衣摆吹得猎猎作响,他的背影在晨光中显得挺拔而孤独。
船队缓缓驶出港口,消失在了海天交接的地方。
十二月,陈经纶的第一份报告从暹罗发回。
臣经纶叩首:使团已抵暹罗,受暹罗王纳黎萱之弟厄迦陀沙律接见。暹罗方面对贸易协定极为热情,当场同意以优惠价格购买大明丝绸和铁器。港口使用权亦已谈妥,暹罗同意大明在曼谷港设立补给站,租期二十年,年租金白银三千两。军事中立协定暹罗方面表示需要考虑,但臣判断问题不大——暹罗与缅甸长期交战,急需大明的支持,不会在这个问题上为难我们。臣将于明年正月启程前往莫卧儿。
我看完报告,满意地点了点头。
暹罗搞定了。接下来是莫卧儿和波斯。
如果一切顺利,到明年年底,从大明到波斯湾的整条航线上,每隔一千里就有一个补给站。远征舰队可以沿着这条补给线一路西进,不用担心粮食和淡水的问题。
这条航线,就是远征欧洲的生命线。
我走到地图前面,用手指沿着印度洋的海岸线划了一条线——从广州出发,经暹罗、马六甲、锡兰、果阿、霍尔木兹,一直到红海入口。
一条漫长的弧线,横跨半个地球。
这条弧线上的每一个点,都将成为大明的补给站。
而每一个补给站,都将成为大明在海外的一颗钉子。
钉子钉得越多,大明的手就伸得越远。
我收回手指,回到书案前。
窗外的风呼呼地响,吹得窗纸鼓起来又瘪下去,像是有人在外面吹气。十二月的京城又冷了,炭盆里的火烧得噼啪作响,但暖意只到膝盖,膝盖以下还是冰凉的。我搓了搓手,指尖冻得有些发僵,朱笔握在手里都觉得不太稳当。呵出一口白气,在烛光下散成一团薄雾,转瞬即逝。
我裹紧了貂裘,继续批折子。
远征的准备工作,一步一步地推进着。
像一台巨大的机器,每一个齿轮都在转动。
而我,就是那个按下启动按钮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