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利用?怎么利用?
工坊主们对劳工令不满。赵无极说,熊廷弼在两广推行劳工令之后,朝廷有意在全国推广。河南和山东的工坊主们害怕劳工令推广到他们头上,所以暗中资助白莲教制造混乱——只要地方上不太平,朝廷就没有精力推行劳工令。
我的拳头慢慢攥紧了。指甲掐进掌心,一阵刺痛从手心传到手臂,但我没有松开。桌上的朱笔被我碰倒了,咕噜噜地滚到桌边,差点掉下去。
工坊主资助白莲教。
资本家资助邪教。
为了利润,他们什么都干得出来。
前世的历史上,这种事情屡见不鲜。资本家为了对抗劳工运动,资助黑帮、收买政客、甚至支持法西斯。利润面前,道德就是一张废纸。这些工坊主大概觉得自己很聪明——花点银子养条疯狗,让疯狗去咬朝廷,朝廷忙着打狗就顾不上管他们了。殊不知疯狗咬人不分主仆,白莲教一旦做大,第一个遭殃的就是他们这些有钱人。
名单。我说,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给朕一份名单。
臣已经准备好了。赵无极从袖子里掏出一张纸,放在桌上。
纸上写着七个名字。
七个工坊主。河南三个,山东四个。每个名字后面都标注了他们的工坊规模、年产值、以及资助白莲教的金额。
最大的一笔是山东济宁的一个铁器工坊主,一次性给了白莲教五千两白银。
五千两。
够买一千石粮食,够养活一千个人一年。
这笔钱本该用来给工人发工钱、改善工人的生活。但它被拿去资助了一个邪教,用来对抗保护工人的法令。
讽刺。
这七个人,先不动。我说。
赵无极微微一愣:不动?
动了他们,白莲教就知道我们已经渗透进去了。我说,朕要的不是抓几个工坊主,朕要的是把整个白莲教连根拔起。现在还不是时候。
那什么时候是时候?
等朕准备好了再说。我站起来,走到地图前面,现在朕的精力在远征上。白莲教的事,先盯着,不要让它失控就行。等远征的事情理顺了,朕再回头收拾他们。
赵无极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臣明白。但臣要提醒陛下一句——白莲教的发展速度比臣预想的快。如果再不遏制,半年之内教众可能突破五万。五万人,就算是乌合之众,也够闹出大乱子了。
朕知道。我说,所以朕让你盯着。盯紧了。
臣领旨。
他走了之后,我一个人站在地图前面,看着河南和山东的位置。
这两个省,是大明的腹心之地。黄河从这里流过,运河从这里穿过。河南是中原的门户,山东是京城的屏障。如果这两个省出了乱子,整个大明的北方都会动摇。
而白莲教,就像一颗种在腹心里的毒瘤。
现在它还小,还在暗处生长。但如果不管它,它会越长越大,直到有一天——
破土而出。
我深吸一口气,回到书案前。
桌上还摆着远征的筹备文件——舰队编制、物资清单、航线规划、补给站分布。每一份文件都需要我亲自过目、亲自批示。文件堆得像小山一样高,朱笔搁在砚台边,笔尖上的墨已经干了,结成了一小块暗红色的硬壳。
远征是大事。
白莲教也是大事。
两件大事同时压在我肩上,像两座山。
我拿起朱笔,蘸了蘸墨,继续批文件。
窗外的蝉鸣吵得人心烦。七月的京城闷热潮湿,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黏腻的味道。汗水从额头上滴下来,落在文件上,把墨字洇开了一小片。
我擦了擦汗,继续写。
两座山,我都得扛。
谁让我是皇帝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