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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无极的表情微微变了一下。
他被任命为海军副司令了。我说,这意味着他不再是一个单打独斗的冒险家,而是一个有组织、有资源、有权力的军事指挥官。他的威胁等级,从今天起提升到最高。
臣已经在他身边安插了两个人。赵无极说,一个是他的仆人,一个是他常去的酒馆的老板。他的一举一动,臣都在监控。
我点了点头,继续盯着。朕要知道他在想什么,在做什么,在准备什么。这个人是大明在海上最危险的对手,朕不能让他有任何喘息的机会。
赵无极走了之后,我一个人坐在御书房里,看着桌上那份密报。
密报上的字迹很小,是暗卫用特制的细笔写的,密密麻麻地挤在一张薄薄的纸上。每一个字都是一条情报,每一条情报都是一个威胁。纸张在烛光下泛着淡黄色的光,边角有些卷曲,那是在海上颠簸了几个月留下的痕迹。我用手指轻轻抚过纸面,能感觉到墨迹微微凸起的触感,像是一道道细小的伤疤。
西班牙的舰队。英国的海军。法国的陆军。荷兰的商船队。
四个国家,四支力量,像四把刀,从四个方向指向大明。
而我,要用一支远征军,同时对付这四把刀。
我站起来,走到墙上的世界地图前面。
地图上,欧洲在最左边,大明在最右边。两者之间隔着整个亚洲、整个印度洋、整个中东。
从广州到里斯本,直线距离一万五千里。
一万五千里。
这是人类历史上最远的远征距离。
亚历山大大帝从马其顿打到印度,走了八千里。
成吉思汗从蒙古打到欧洲,走了一万里。
我要走一万五千里。
而且不是走陆路,是走海路。
海路比陆路更危险。陆路上你可以扎营、可以休息、可以就地补给。海路上你什么都没有——只有无边无际的大海、变幻莫测的风浪、和随时可能出现的敌人。一场风暴就能吞掉一支舰队,一次迷航就能让几千人渴死在茫茫大洋上。
但我没有选择。
欧洲人已经在联合了。如果我不先发制人,等他们联合完成,大明面对的将是一个统一的欧洲——那将是一个比任何单个国家都强大百倍的对手。
先发制人。
趁他们还没有完全联合起来,趁他们还在互相猜忌、互相算计,打过去。
把他们的联盟扼杀在摇篮里。
我回到书案前,拿起朱笔,在密报的空白处写了一行字:
远征,不可再拖。
然后我叫来了王福。
传旨,明天召集军事会议。参加人员:兵部尚书、工部尚书、暗卫统领、舰队提督。
万岁爷,王福小心翼翼地问,是……远征的事?
我说,远征的事。
窗外的月光从窗纸后面透进来,把御书房切成一半亮一半暗。月光落在地砖上,像是铺了一层薄薄的霜。
月亮很圆,很亮。
同一轮月亮,也照着欧洲。
照着里斯本的港口,照着伦敦的泰晤士河,照着巴黎的塞纳河,照着阿姆斯特丹的运河。
照着那些正在磨刀的人。
我也在磨刀。
只不过我的刀更大,更锋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