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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历三十六年二月。

紫禁城地下有一间密室。

这间密室是我穿越第五年的时候让人修建的，位于御书房正下方，入口藏在书案后面的一面墙壁里。推开一块看起来跟其他砖头毫无区别的青砖，露出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窄门，沿着石阶往下走三十六级，就到了。

密室不大，大约三丈见方。四面墙壁用厚实的石板砌成，地面铺着青砖，天花板上嵌着四盏长明灯，灯油是特制的，能烧三天三夜不灭。

密室的正中央，是一张巨大的桌子。

桌子上铺着一幅世界地图。

这幅地图是我花了十年时间，凭着前世的记忆，一点一点修正出来的。它比这个时代任何一幅地图都要精确——海岸线的走向、大陆的形状、岛屿的位置、洋流的方向，全部标注得清清楚楚。

地图上插满了小旗子。红色的是大明的军事力量，蓝色的是欧洲的军事力量，黄色的是补给站，绿色的是情报站。

今天，这间密室里挤了七个人。

除了我之外，还有六个人：兵部尚书石星、暗卫统领赵无极、舰队提督郑森、工部侍郎宋应星、内阁次辅方从哲、以及一个我很久没有见到的人——郑芝龙。

郑芝龙瘦了很多。马六甲海战中他被烧伤了半边身子，养了一年多才勉强恢复。他的右手还是不太灵活，握不住东西，只能用左手。但他的眼睛还是那么亮，亮得像两颗星星。

芝龙，身体怎么样？我先问了一句。

嘿嘿，陛下放心。郑芝龙咧嘴笑了，露出一口白牙，小人皮糙肉厚，烧不死的。就是这只手——他举起右手晃了晃，不太听使唤了。不过没关系，小人左手也能掌舵。

他说话还是带着浓重的闽南口音，官话说得磕磕巴巴的。但一谈到船和海，语速突然就快了，眼睛里的光也亮了几分。

我点了点头，然后环顾了一圈密室里的六个人，今天把你们叫来，只有一件事——远征。

密室里安静了下来。只有长明灯的火苗在微微晃动，发出嘶嘶的声响。

远征欧洲的计划，朕已经筹备了三年。我走到地图前面，用手指点了点欧洲的位置，现在，四国联盟已经成立。如果我们再不动手，等他们准备好了，我们面对的将是一个统一的欧洲。

所以，朕决定——明年出兵。

明年。

万历三十七年。

这个时间点，我已经在心里盘算了很久。太早不行——准备不充分，仓促出兵只会重蹈马六甲的覆辙。太晚也不行——给欧洲人太多时间，他们的联盟就会越来越紧密。

明年，刚刚好。

舰队分三路。我拿起一根木棍，在地图上划了三条线。

主力走印度洋。第一条线从广州出发，经马六甲海峡，穿过印度洋，进入红海，从苏伊士登陆，直插地中海。主力舰队由郑森指挥，包括铁甲舰十二艘、大型运输船五十艘、护卫舰三十艘。总兵力两万人。

偏师走好望角。第二条线从广州出发，沿非洲东海岸南下，绕过好望角，沿非洲西海岸北上，直抵欧洲西海岸。偏师由郑芝龙指挥，包括铁甲舰六艘、快船二十艘。总兵力八千人。偏师的任务不是正面作战，是骚扰和牵制——在欧洲西海岸制造混乱，分散敌人的注意力。

郑芝龙的眼睛亮了。他用左手在桌沿上敲了两下，咚咚的，像是在打节拍。

第三路是暗卫先遣队。第三条线不是一条线，而是散布在欧洲各地的点。赵无极已经在欧洲各主要港口布置了内应。先遣队的任务是在主力到达之前，破坏敌人的港口设施、切断敌人的通信线路、散布假情报制造恐慌。

赵无极微微点头，没有说话。

三路同时出发，但到达时间不同。我继续说，暗卫先遣队最先行动，在主力到达前一个月开始破坏行动。偏师第二个到达，在欧洲西海岸制造声势。主力最后到达，从红海方向发起主攻。

三路合击，让敌人首尾不能相顾。

我说完之后，密室里沉默了一会儿。

石星第一个开口：陛下，臣有一个问题。主力从红海方向进攻，需要经过奥斯曼帝国的领土。奥斯曼人会允许我们通过吗？

不需要他们允许。我说，奥斯曼帝国正在跟波斯打仗，无暇顾及红海方向。而且，陈经纶的使团已经跟波斯签订了军事协定——波斯人会在我们通过红海的时候，在东线对奥斯曼发动牵制性进攻，让奥斯曼人腾不出手来管我们。

石星点了点头，没有再问。

宋应星举了举手——这个习惯是他在工坊里养成的，每次有问题就举手，像个学生。

陛下，臣想问一下后勤的问题。两万人的主力舰队，加上八千人的偏师，总共将近三万人。三万人的粮食、淡水、弹药、煤炭，需要多少运输船？沿途的补给站能不能支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