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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就是你的任务。我看着他，朕让你来，就是负责后勤。从广州到红海，沿途有暹罗、马六甲、锡兰、果阿、霍尔木兹五个补给站。每个补给站的储备量、补给能力、转运效率，你都要算清楚。朕给你三个月时间，拿出一份详细的后勤计划。

臣领旨。宋应星推了推眼镜，眼睛里已经开始闪烁着计算的光芒。

方从哲一直没有说话。他站在角落里，微微眯着眼睛，像是在听，又像是在想。

从哲，你有什么要说的？我问。

臣只有一个问题。方从哲的声音不紧不慢，远征期间，国内怎么办？

这个问题问到了点子上。

远征军带走了大明最精锐的部队和最优秀的将领。国内的防务必然空虚。如果白莲教趁机起事，如果蒙古残部趁机叛乱，如果任何一个地方出了乱子——

国内的事，交给你和叶向高。我说，吴广的北方军团留守，负责北方防务。南方由熊廷弼负责。白莲教的事，赵无极会留一部分暗卫在国内监控。

朕不在的时候，内阁全权处理日常政务。遇到重大事项，用铁路快递送到朕手里——从京城到广州，铁路快递三天可达。从广州到前线，海路快船一个月。朕不会完全失联。

方从哲点了点头，没有再问。

会议开了两个时辰。

每一个细节都讨论了，每一个问题都回答了，每一个人都领到了自己的任务。

散会的时候，我把郑芝龙留了下来。

芝龙，我看着他那只不太灵活的右手，你的身体，真的没问题吗？

郑芝龙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容里有一丝苦涩，但更多的是一种倔强。

陛下，小人在海上漂了大半辈子。他说，小人这条命，是海给的。马六甲那一仗，小人丢了半条命，但海没有收走小人。这说明什么？说明小人还有用。

他顿了一下，声音低了下来：小人欠陛下的。马六甲的事，是小人的错。三艘铁甲舰，八百条人命——小人这辈子都还不清。这次远征，小人就是拼了这条老命，也要把欠的还上。

我看着他，沉默了很久。

然后我伸出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芝龙，朕不需要你还债。朕需要你活着回来。

郑芝龙的眼眶红了一瞬。

只是一瞬。

然后他咧嘴笑了，露出一口白牙：嘿嘿，陛下放心。小人命硬。

他走了之后，密室里只剩下我一个人。

我站在地图前面，看着那三条线——从广州出发，穿越半个地球，直抵欧洲。

一万五千里。

三万人。

这将是人类历史上最远的远征。

也将是大明帝国最大的赌注。

赢了，大明将成为真正的世界帝国。

输了——

我不允许自己想。

我吹灭了长明灯，沿着石阶走上去，推开那块青砖，回到了御书房。

窗外的天已经亮了。二月的晨光从窗纸后面透进来，柔和而温暖。

新的一天开始了。

远征的倒计时，也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