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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几百个人同时喊出来的声音,像一阵雷,在紫禁城的红墙之间来回弹,震得我的耳朵嗡嗡作响。
我站在那里,看着跪伏在地上的百官,心里忽然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
不是豪情壮志,不是踌躇满志。
是孤独。
深入骨髓的孤独。
这些跪在地上的人,没有一个知道我真正的想法。他们以为我是为了复仇,以为我是为了正义,以为我是为了大明的荣耀。
没有人知道,我是一个穿越者。
没有人知道,我的脑子里装着四百年的历史。
没有人知道,我之所以要远征欧洲,是因为我知道——如果不征服他们,将来他们就会征服我们。
这个秘密,我一个人扛了二十多年。
还要继续扛下去。
扛到什么时候?扛到死。
没有人可以分担,没有人可以倾诉,没有人可以理解。我站在这个时代的最高处,却是最孤独的那一个。
平身。我说。
百官们站了起来,衣袍窸窸窣窣地响。
我转身走下台阶,走向御辇。
王福在御辇旁边等着,弯着腰,双手捧着一块黄绸垫子。他的脸上带着一种复杂的表情——有敬畏,有担忧,还有一丝说不清的东西。
万岁爷,他压低声音说,您……真的要去吗?
朕不去。我说,朕坐镇京城,遥控指挥。去的是郑森和郑芝龙。
王福松了一口气。
但他不知道,我说的只是暂时的。
等前线的战事进入关键阶段,我会亲征。
这个决定我还没有告诉任何人。
因为说了也没用。他们一定会反对,一定会跪在地上磕头求我不要去。但我已经决定了。
有些事情,必须我亲自去做。
有些仗,必须我亲自去打。
不是因为我比郑森和郑芝龙更会打仗。
是因为这场远征的意义太大了。它不仅仅是一场战争,它是两个文明的碰撞,是东方和西方的决战,是人类历史的转折点。
这样的时刻,皇帝不能缺席。
我坐上御辇,放下帘子。
帘子外面,百官们的声音渐渐远去。御辇在紫禁城的甬道里缓缓前行,轮子碾过石板路,发出咕噜咕噜的声响。帘子的缝隙里透进来一缕阳光,在我的膝盖上画了一道细细的金线。
我闭上眼睛,靠在椅背上。
脑子里浮现出那幅世界地图——从广州到里斯本,一万五千里。
三条线,三支舰队,三万人。
这是我穿越二十多年来最大的赌注。
赢了,改变世界。
输了——
不会输的。
我不允许自己输。
因为我知道历史的走向。我知道欧洲人的弱点。我知道他们的联盟会在哪里破裂。我知道该在什么时候、什么地点、用什么方式发动致命一击。
这不是赌博。
这是计算。
冷静的、精确的、基于四百年历史知识的计算。
御辇停了。
我睁开眼睛,掀开帘子。
御书房到了。
我走下御辇,走进御书房,坐到书案后面。
桌上摆着一摞新的折子。
我拿起朱笔,开始批阅。
窗外的阳光从窗纸后面透进来,把御书房照得亮堂堂的。远处传来鸟鸣声,叽叽喳喳的,清脆悦耳。一只喜鹊落在窗外的槐树枝上,歪着头朝里面看了一眼,又扑棱棱地飞走了。
四月的京城,春暖花开。
而在一万五千里之外的欧洲,四个国家正在磨刀霍霍。
他们不知道,东方的龙已经睁开了眼睛。
龙的目光,正穿越万里海疆,注视着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