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万历三十七年五月。
塞维利亚。
这座城市比塔里法大了不知道多少倍。
前世我在旅游杂志上看过塞维利亚的照片——白色的房子、橘子树、弗拉门戈舞、斗牛场。照片上的塞维利亚是一座充满热情和色彩的城市,阳光灿烂,街道上到处是弹吉他的艺人和穿着红裙子的舞者。
但现在我看到的塞维利亚,是一座战争中的城市。
城墙是厚实的石头墙,比塔里法的城墙高出一倍,灰白色的石头在阳光下泛着冷光。墙上有密密麻麻的箭垛和炮位,每个箭垛后面都能看到守军的身影在晃动。城门是铁铸的,厚得像一块铁板,门上的铁钉有拳头那么大,锈迹斑斑但依然坚固。城内有一座巨大的教堂,尖顶直插云霄,在阳光下闪着金光——那是塞维利亚大教堂,前世的世界文化遗产。
守军有八千人。
而且他们有火炮。
不是我们的新式火炮,是欧洲的老式铸铁炮。射程短,精度差,但数量不少——城墙上至少架了四十门。
陈九在城外扎营之后,花了三天时间侦察城防。
城墙厚约四丈,石头和泥灰混合结构。他在军帐里向我汇报,手指在地图上比划着,正面有三座城门,每座城门前都有壕沟和吊桥。城墙上有四十门火炮,但射程不超过八百步,对我军构不成威胁。
弱点在哪里?
西北角。陈九指了一个位置,那里的城墙有一段是后来修补的,用的材料比其他地方差。而且那个位置地势较高,我们可以在山坡上架设火炮,居高临下轰击。
好。调重炮上来。
重型火炮是从船上卸下来的舰炮改装版,口径两百毫米,射程两千步,一发炮弹能在城墙上炸出一个两丈宽的洞。这东西原本是装在铁甲舰上的,拆下来装上轮子就变成了攻城利器。缺点是太重了——每门炮重三千斤,需要二十匹马才能拖动,在崎岖的山路上走得比蜗牛还慢。
炮兵花了一天时间把四门重炮拖上了西北角的山坡。马匹累得口吐白沫,炮兵们浑身是汗,军服湿透了贴在身上。架设好炮位之后,炮手们用水平仪调整了炮管的角度,瞄准了那段修补过的城墙。
第二天清晨,炮击开始。
轰。
第一发炮弹命中了城墙中部。
爆炸的瞬间,石头和泥灰像纸片一样飞溅开来,城墙上炸出了一个直径两丈的大洞。碎石块飞出几十步远,砸在地上砰砰作响。灰尘弥漫,遮住了半边天空。
城墙上的守军惊恐地四散奔逃,有人从城墙上摔了下来,惨叫声在尘土中回荡。
轰。
第二发。
大洞变成了更大的洞。城墙开始坍塌,石块像瀑布一样往下滚,轰隆隆地响,像是打雷。
轰。轰。轰。
连续五发炮弹之后,那段城墙彻底垮了。
一段约十丈宽的缺口出现在城墙上,碎石堆成了一个斜坡,从城墙顶部一直延伸到地面。灰尘慢慢散去,缺口后面的城市露了出来——石头房子、狭窄的街道、远处教堂的尖顶。
突击。陈九下令。
陆战队从缺口冲了进去。
但城里的战斗比我预想的要艰难。
塞维利亚的街道很窄,两边是高高的石头房子,像是一条条石头峡谷。西班牙守军利用这些狭窄的街道设置了路障——翻倒的马车、堆起的家具、甚至是从房子里拆下来的门板。他们躲在路障后面,用火绳枪和弓箭射击。
陈九的陆战队在第一条街道上就遇到了麻烦。
火铳在狭窄的街道里发挥不出优势——射击线被路障挡住了,而且街道两侧的房子里随时可能有人从窗户里开枪。
巷战。陈九在军帐里皱着眉头说,欧洲的城市和中国的城市完全不一样。中国的城市街道宽阔,适合大规模推进。欧洲的城市街道狭窄曲折,到处都是死角和伏击点。
伤亡多少?我问。
今天阵亡三十七人,伤八十二人。
三十七人。
一天之内。
这个数字让我皱了皱眉。
海战的时候,我们打沉了八十七艘西班牙战船,自己只损失了三艘,阵亡四十七人。现在攻一座城市,一天就死了三十七人。
陆战比海战难打多了。
调整战术。我说,不要硬冲。先围后打,切断水源和粮道。城里的人总要吃饭喝水。
臣已经在做了。陈九说,但塞维利亚有自己的水井,切断外部水源不一定管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