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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议室里安静了。

所有人都在看着德雷克。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联合。德雷克的声音忽然变得很重，西班牙一个国家打不过明国人。葡萄牙打不过。英国打不过。荷兰打不过。但如果我们四个国家联合起来——把所有的战船、所有的水手、所有的资源集中在一起——我们就有机会。

他在海图上画了一个大圈，把四个国家的海岸线都圈了进去。

四国联合舰队。由我统一指挥。

由你？西班牙代表皱眉，凭什么？

凭我是在座唯一一个和明国铁甲舰交过手并且活下来的人。德雷克的声音平静得可怕，凭我花了五年时间研究明国人的战术、武器和弱点。凭我知道怎么打败他们。

他停顿了一下。

诸位，我们没有时间争论了。明国人已经登陆了伊比利亚半岛，塞维利亚和科尔多瓦已经陷落。如果我们不联合起来，下一个陷落的就是里斯本，然后是伦敦，然后是阿姆斯特丹。

到那时候，就什么都晚了。

会议室里又沉默了。

这一次的沉默比上一次更长。

然后，葡萄牙海军大臣开口了。

德雷克先生，你需要多少船？

所有的船。德雷克说，四个国家能拿出来的所有战船。

需要多长时间？

三个月。三个月之内，我要在大西洋上集结一支至少两百艘战船的联合舰队。

然后呢？

德雷克看着海图，眼睛里闪着一种我在密报中读到时都能感受到的光——那是猎人看到猎物时的光。

然后，他说，我们去猎杀铁魔鬼。

影七把这份情报送到我面前的时候，是八月。

我在马德里王宫里读完了它。

读了三遍。

第一遍，我在分析德雷克的战术。他的每一条分析都是对的——补给线、地形、水线以下的弱点。这个人对铁甲舰的了解，可能比我手下的一些舰长还深。

第二遍，我在评估威胁。四国联合舰队，两百艘战船，由德雷克统一指挥。这不是一个可以忽视的威胁。虽然他们的船还是木帆船，但德雷克不会让他们正面交战——他会用非对称战术，用火船、用鱼雷、用伏击、用补给线骚扰。

第三遍，我在想一个问题。

德雷克为什么要这么做？

他不是西班牙人，不是葡萄牙人。他是英国人。英国和西班牙是世仇——前世的历史上，英国打败西班牙无敌舰队才崛起的。

但现在，德雷克在帮西班牙。

因为他知道，面对大明这个共同的敌人，欧洲人必须放下内部矛盾，联合起来。

这个人不只是一个军事天才。

他还是一个战略家。

他看到了我看到的东西——这不是一场国与国之间的战争，是文明与文明之间的碰撞。

在这种碰撞面前，欧洲内部的恩怨都是小事。

我把密报放下，走到窗前。

马德里王宫的窗户很大，从这里可以俯瞰整座城市。石头房子的红色屋顶在夕阳下泛着暖光，远处的山脉在天际线上画出一道起伏的轮廓。

德雷克。我轻声说出这个名字。

三年前在马六甲，他烧了我三艘铁甲舰。

现在他要组建四国联合舰队来对付我。

这个人是我穿越以来遇到的最危险的对手。

不是因为他的军事才能——虽然他的军事才能确实出色。

是因为他和我一样，能看到全局。

他知道这场战争的本质是什么。

他知道怎么把劣势变成优势。

他知道怎么把一盘散沙变成一支军队。

有意思。我自言自语。

然后我转身走回桌前，拿起朱笔，在密报的空白处写了一行字：

此人——必须除掉。或者，必须打败。没有第三条路。

窗外，夕阳沉入了马德里的天际线。

最后一缕阳光照在我的手上，把朱笔的红色映得更红了。

像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