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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正在走他们的路。

我知道。

但我停不下来。

因为我看到了可能性。

铁甲舰给了我碾压性的军事优势。蒸汽机给了我碾压性的工业优势。电报给了我碾压性的通信优势。四百年的历史知识给了我碾压性的战略优势。

这些优势加在一起，让我有能力做到前世任何人都做不到的事情——统一全球。

不是殖民，不是掠夺，是统一。

建立一个覆盖全球的联邦体系，用制度和法律取代战争和掠夺，让所有的民族在一个框架下和平共处。

这是我的终极目标。

也是我给自己的借口。

我知道这是借口。

但我需要这个借口。

因为没有这个借口，我就只是一个征服者。

一个和亚历山大、成吉思汗、拿破仑没有区别的征服者。

有了这个借口，我至少可以告诉自己——我和他们不一样。我不是为了征服而征服，我是为了和平而征服。

合天下为一家，止干戈于永世。

这句话在我脑子里回响。

讽刺吗？

用最大的干戈，来止干戈。

用最大的战争，来终结战争。

讽刺。

但我找不到更好的办法。

我从王座上站起来。

传朕旨意。我的声音在大殿里回荡，带着一种连我自己都觉得陌生的威严，在马德里设立西班牙总督府。任命——

我顿了一下，看向陈九。

陈九微微摇头。

他不想当总督。他是军人，不是文官。

任命方从哲推荐的人选。我改口道，文官治理，军队驻防。西班牙的法律、宗教、语言暂时不变，但必须服从大明的最高权威。

几个文官齐声应道。

我走下王座，走向大殿的阳台。

推开玻璃门，走了出去。

马德里的夜空很清澈，星星密密麻麻的，像是有人在黑色的天幕上撒了一把碎钻石。城市的灯火在脚下闪烁，星星点点，像是地上的星空。

远处传来教堂的钟声，当——当——当——，沉闷而悠长，在夜空中回荡。

我站在阳台上，俯瞰着这座欧洲城市。

这座城市现在是我的了。

这个国家现在是我的了。

但这只是开始。

只是开始。我轻声说。

身后传来脚步声。

是陈九。

他走到我身边，没有说话，只是和我一起看着夜色中的马德里。

陈九。我说。

臣在。

你觉得朕变了吗？

陈九沉默了很久。

变了。他说。

哪里变了？

眼睛。陈九说，声音很低，陛下的眼睛变了。以前陛下看人的时候，眼睛里有温度。现在——

他没有说下去。

现在怎么了？

现在陛下看什么都像在看地图。陈九说，看人像看棋子，看城市像看棋盘。

我愣了一下。

然后笑了。

你说得对。我说，朕确实在看棋盘。

我转身走回大殿。

陈九站在阳台上，没有跟进来。

我没有回头。

但我知道他在看着我的背影。

他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我不想去看。

因为我怕看到的是——

担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