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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伐利亚公爵马克西米利安是天主教阵营的领袖,一个精明而强硬的人。他在慕尼黑召集了天主教诸邦的会议,试图组建一个天主教联盟来对抗大明和新教诸邦的联合。
但会议开得并不顺利。
陛下,暗卫在慕尼黑的眼线传来消息。阿七汇报,天主教诸邦的会议吵成了一锅粥。巴伐利亚公爵要当联盟的统帅,奥地利大公不同意,说统帅应该由哈布斯堡家族来当。两边吵了三天,没有结果。
阿七说这话的时候,嘴角几乎不动,声音平得像一潭死水。但我从他微微上扬的眉梢里读出了一丝得意——这个局面,有一半是他的暗卫在背后推波助澜的结果。暗卫的眼线不只是在,还在——在巴伐利亚公爵的幕僚中散布奥地利大公的野心,在奥地利大公的顾问中渲染巴伐利亚公爵的跋扈。两边本来就互相看不顺眼,被这么一挑拨,更是水火不容。
我笑了。意料之中。
天主教联盟的内部矛盾和新教诸邦一样严重——甚至更严重。巴伐利亚和奥地利是日耳曼最大的两个天主教邦国,但他们之间的竞争由来已久。巴伐利亚想当日耳曼的老大,奥地利也想当。两个人都想当老大,结果就是谁也当不了。
让他们继续吵。我说,吵得越久越好。等他们吵完了,我们已经把日耳曼的北半部分吃下来了。
属下明白。阿七说,另外,属下有一个建议——在天主教诸邦内部也安插一些棋子。不需要让他们倒戈,只需要让他们在关键时刻犹豫不决就行。
怎么做?
收买。阿七的声音平平的,天主教诸邦的贵族也是人,也爱钱。给他们足够的好处,他们就会在战场上不小心慢半拍。
我看着阿七,心里暗暗感叹。这个人的成长速度超出了我的预期。刚认识他的时候,他只是一个沉默寡言的影卫,擅长的是潜伏和刺杀。而现在,他已经能够独立策划这种复杂的政治阴谋了。人的潜力果然是无限的——只要给他足够的舞台。
行。你去办。银子从军费里走,不要心疼。
属下从不心疼银子。阿七说完这句话,转身走了。他的脚步声很轻,几乎听不到,像猫一样——这是影卫的老习惯,改不掉了。
我站在帐篷里,看着地图上日耳曼的版图。北部和中部已经被标成了红色——大明的控制区。南部还是白色——天主教诸邦的地盘。
红色和白色之间,是一条看不见的线。这条线就是新教和天主教的分界线,也是我的前线。
不战而屈人之兵。我又念了一遍这句话。
在日耳曼,这句话正在变成现实。暗卫的宗教分化策略把日耳曼劈成了两半,我只需要收割其中一半就行了。
但另一半呢?
巴伐利亚和奥地利不会坐以待毙。他们迟早会组建起天主教联盟,迟早会和我正面对抗。到那时候,就不是暗卫能解决的了——需要真刀真枪地打。
先吃下能吃的。我对自己说,剩下的,以后再说。
窗外传来春风的声音,温暖而柔和,吹得帐篷的帘子轻轻飘动。远处的田野里,麦苗正在拔节生长,绿油油的一片,像是大地铺了一层翡翠。田野尽头的村庄里升起了几缕炊烟,袅袅地飘向天空,和白云融在了一起。一只云雀从麦田里飞起来,叽叽喳喳地叫着,声音清脆得像是在敲一串银铃。
春天真好。
我深吸了一口气,空气里满是泥土和青草的味道,清新得让人肺腑都洗干净了。这种味道让我想起前世老家的春天——油菜花开遍田野,蜜蜂嗡嗡地飞来飞去,空气里甜腻腻的。那时候我还是个普通的工程师,最大的烦恼不过是项目延期和甲方改需求。
而现在,我的是征服一个大洲,我的是整个世界。
这个念头让我自己都觉得荒诞。但荒诞归荒诞,事情还是要一件一件地做。
春天真好。
但春天不会永远持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