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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觉得巴伐利亚会同意吗?他问。
我说,他没有选择。天主教联盟已经名存实亡了——奥地利大公不肯出兵,其他小邦国更不敢。巴伐利亚一个人扛不住我们和新教诸邦的联合压力。
奥地利呢?
奥地利更好办。我走到地图前,哈布斯堡家族的重心不在日耳曼,在匈牙利和波西米亚。他们最怕的不是我们,是奥斯曼帝国。只要我们不威胁他们在东欧的利益,他们不会和我们死磕。
我的手指在地图上从维也纳划到布达佩斯,又从布达佩斯划到伊斯坦布尔。前世学历史的时候,哈布斯堡家族和奥斯曼帝国的百年恩怨是必考内容。维也纳之围、莫哈奇战役、匈牙利的三分天下——这些知识现在成了我最好的战略参考。
陈九点了点头。暗卫的宗教分化策略确实高明。不费一兵一卒,就把日耳曼的天主教阵营瓦解了。
不是瓦解,是孤立。我纠正他,瓦解是让他们消失,孤立是让他们无力反抗。朕不需要消灭天主教诸邦,只需要让他们老老实实待着就行。
陛下的意思是……不打巴伐利亚和奥地利?
暂时不打。我说,先消化已经拿下的地盘。日耳曼北部的二十三个邦国加上法兰西、西班牙、意大利,这些地方的治理已经够我头疼的了。再打下去,就算打赢了也管不过来。
陈九看了我一眼,眼神里有一丝意外——大概是没想到我会主动说出这两个字。
陛下想通了?
没想通。我苦笑了一声,只是暂时想不动了。
这是实话。我的脑子里有两个声音在打架——一个说见好就收,另一个说一鼓作气。前世的工程师思维告诉我,项目要分阶段推进,每个阶段都要有验收和复盘,不能一口气干到底。但穿越者的野心告诉我,机会稍纵即逝,现在不打,以后可能就打不了了。
两个声音吵得我头疼。
陈九没有再说什么。他转身走出了帐篷,帐帘在他身后落下,发出啪的一声轻响。
我一个人站在地图前,看着日耳曼的版图。红色的区域已经覆盖了大半个日耳曼,只有南部的巴伐利亚和东南部的奥地利还是白色。
够了吗?我问自己。
没有人回答。帐篷里只有油灯的火苗在轻轻跳动,发出细微的噼啪声,在地图上投下忽明忽暗的光影。
窗外传来新教诸邦使者们的说笑声——他们正在营地里参观大明的火炮和铁甲,兴奋得像一群孩子。他们以为大明是他们的保护者,是他们信仰自由的守护神。
他们不知道,我根本不在乎他们的信仰。我在乎的只有一件事——控制。
控制日耳曼,控制欧洲,控制整个世界。
这个念头让我自己都觉得可怕。但我停不下来。
就像陈九说的——这是瘾。
我伸手摸了摸地图上巴伐利亚的位置,羊皮纸的触感粗糙而干燥,像是一张老人的皮肤。窗外的笑声还在继续,夹杂着日耳曼语和汉语的混杂声,听起来热闹而荒诞。
暂时不打了。先把吃下去的消化好。
但这两个字,我自己都不信。
远处的天边,夕阳正在沉下去,把半边天空染成了橘红色。晚风从窗口吹进来,带着一股干草和泥土的气味,凉丝丝地拂过脸颊。帐篷外面的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那是大明的龙旗,在日耳曼的土地上飘扬。
这面旗帜,已经飘过了半个地球。
它还会继续飘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