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属下明白。
还有一件事。我走回书桌前,坐下来,拿起笔。笔杆是冰凉的,握在手里有一种熟悉的沉重感。白莲教能在三省同时起事,说明他们在地方上有很深的根基。朕怀疑有地方官员暗中勾结——查。查到一个杀一个,不用请示。
阿七的眼睛亮了一下。属下领命。
他站起来,无声无息地退出了书房。他走路的时候几乎没有声音,像一只猫,像一个影子。门在他身后轻轻合上,连门轴都没有响一声。
我一个人坐在书房里,面前摊着一张大明全图。
河南、山东、河北——这三个省是大明的腹心之地,是京城的南大门。如果白莲教在这三个省站稳了脚跟,就等于在大明的心脏上插了一把刀。
我用手指在地图上划过,从汝宁府到兖州府到大名府,三个点连成一条线,正好横亘在黄河两岸。白莲教选择这三个地方起事,不是随便选的——这里是中原腹地,人口稠密,土地肥沃,一旦占据就有了粮草和兵源。
而且这三个地方离京城都不远。
大名府到京城,快马三天就到。
我的手指停在大名府上,指尖微微用力,把地图按出了一个小坑。
李凤仙。我低声念了这个名字。
暗卫的档案里有她的资料。河南汝宁府人,出身贫寒,十五岁入白莲教,二十岁成为坛主,三十岁被教众尊为。据说她能通神灵、知过去未来,教众对她奉若神明。
当然,所谓的通神灵都是骗人的把戏。但她能在短短十五年内从一个普通教众爬到圣母的位置,说明这个女人绝不简单。
更让我警惕的是她起事的时机。
远征军主力在欧洲,国内兵力空虚——这个信息不是随便一个乡下教主能掌握的。她要么有极其灵通的情报网络,要么——有人在给她通风报信。
谁?
朝中的人?地方官员?还是……
我摇了摇头,把这个念头暂时压下去。现在不是追查内鬼的时候,现在最要紧的是稳住局面。
我拿起笔,给方从哲写了一封长长的电报:
第一,三省团练全部归方从哲统一调度,不得各自为战。
第二,以守为主,坚壁清野,不给白莲教扩张的空间。
第三,对白莲教的宣传要以安抚为主,告诉百姓朝廷不会追究被裹挟的普通教众,只诛首恶。
第四,等刘铁柱的五千精兵到达后,再发动总攻。
写完之后我又看了一遍,在最后加了一句:方卿,国内之事朕全权委托于你。朕在万里之外,鞭长莫及,一切以你的判断为准。朕信你。
这句话不是客套。方从哲是我一手提拔的首辅,能力虽然比不上当年的张居正,但胜在稳重可靠。国内的事交给他,我放心。
但我不放心的是另一件事。
白莲教起事的消息如果传到欧洲——传到那些正在被我征服的欧洲人耳朵里——他们会怎么想?
他们会觉得大明后院起火了,会觉得大明的征服不可持续,会觉得只要再坚持一下,大明就会自己崩溃。
这比白莲教本身更危险。
我把电报交给通讯兵,嘱咐他用最高级别的加密发送。然后我站起来,走到窗前,看着巴黎灰蒙蒙的天空。
远处传来教堂的钟声,沉闷而悠长,一下一下的,像是在为什么东西敲响警钟。钟声穿过冬天的冷空气传过来,到了耳朵里已经变得模糊而遥远,像是从另一个世界传来的回响。
两线作战。我低声说。
这是兵家大忌。
但我别无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