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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我,夹在中间,进退两难。
从欧洲撤军?不可能。我已经付出了太大的代价——数万将士的生命、数以亿计的军费、三年的时间。如果现在撤军,一切都白费了。而且撤军的消息传出去,欧洲人会觉得大明不过如此,他们会立刻反扑,把我们辛辛苦苦打下来的地盘全部夺回去。
继续打下去?国内的叛乱怎么办?如果白莲教攻破了京城,我就算征服了整个欧洲也没有意义——一个连自己首都都保不住的皇帝,征服再多的土地也是笑话。
前世有句话叫攘外必先安内。蒋介石说的,虽然他这个人我不怎么看得上,但这句话本身没错。内部不稳,外面打得再好也白搭。
但我不能安内。因为安内意味着撤军,撤军意味着放弃欧洲。
所以我只能两线作战。
我睁开眼睛,站起来,走到墙上挂着的世界地图前。
这张地图是我让工坊特制的,上面标注了大明的疆域和远征军的进军路线。从北京到巴黎,一条红色的线横跨了整个欧亚大陆,像一条蜿蜒的血管。
我的手指沿着这条红线慢慢移动,从巴黎一路向东,经过日耳曼、波兰、俄罗斯、中亚,最终回到北京。
这条线太长了。
长到我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
朕是不是走得太远了?我低声问自己。
没有人回答。书房里只有炭火噼啪的声音和窗外隐约的风声。
我收回手指,转身走回书桌前。
不管走得多远,现在都不能回头了。回头就是万丈深渊。
我只能往前走。
两线作战就两线作战。朕打了三十年的仗,还没输过。
我拿起笔,开始给陈九写作战计划。欧洲这边的仗还得继续打,但策略要变——不能再硬碰硬了,要以守为主,稳固已占领的地区,等国内的叛乱平定之后再发动新的攻势。
笔尖在纸上沙沙地响,和窗外的风声交织在一起。
夜深了。巴黎的街道安静下来,只有远处偶尔传来巡逻兵的脚步声和狗叫声。
我写了整整一个时辰,写完之后把计划书封好,交给通讯兵加密发送。
然后我吹灭了蜡烛,躺在床上。
黑暗中,我盯着天花板,脑子里还在转。
白莲教、反明联盟、屠城的后果、陈九的沉默、阿七的内应……这些事情像一团乱麻,搅在一起,理不清头绪。
但有一件事我很清楚——我不能再犯错了。
屠城的错误已经让我付出了巨大的代价。如果再犯一次同样的错误,大明的欧洲征服就真的完了。
我闭上眼睛,强迫自己入睡。
窗外传来塞纳河的水声,哗——哗——哗——,永远不停。
这条河流了几千年,见过凯撒,见过查理曼,见过拿破仑。现在它见到了我——一个来自东方的征服者,躺在卢浮宫的床上,为一万八千里外的叛乱辗转难眠。
塞纳河不在乎。它只管流。
而我,只管往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