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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7章 凤仙被擒伏法场(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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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历四十一年七月。

李凤仙被抓住了。

这个消息是通过电报传来的,只有短短几行字,但我读了三遍。不是因为看不懂,是因为需要时间消化。这个女人——这个让我在万里之外都寝食难安的女人——终于落网了。

她是在逃亡途中被暗卫截获的。据阿七的电报说,她带着几百名亲卫从汝宁府一路南逃,试图渡过长江进入湖广。但暗卫的内应翠儿提前泄露了她的逃亡路线,阿七在信阳府南面的淮河渡口设下了埋伏。

李凤仙的亲卫拼死抵抗,但寡不敌众,最终全部被歼。李凤仙本人在混战中被一名暗卫从马上拽了下来,按在地上,五花大绑。

据说她被按倒的时候没有挣扎,只是仰头看着天空,笑了一声。那个笑声据阿七说很轻,轻到旁边的暗卫差点没听到。但就是这一声笑,让在场所有人都打了个寒颤。

她笑什么?我问阿七。

电报那头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回了四个字:属下不知。

我也不知道。但我能猜到几分——也许她在笑自己的命运,也许她在笑这个世界的荒诞,也许她只是在笑。有些人在绝境中会哭,有些人会骂,有些人会笑。笑的那种,往往是最可怕的。

李凤仙被押送京城,由方从哲主持审判。

审判的过程我是通过电报一点一点得知的。方从哲每天发一封电报,详细汇报当天的审讯内容。我坐在巴黎的书房里,隔着万里之遥,读着这些电报,心情复杂得像打翻了五味瓶。

因为李凤仙在公堂上说的话,每一句都刺中了我的要害。

第一天,方从哲问她为什么造反。

她说:民不聊生,官逼民反。

方从哲说:大明天下太平,百姓安居乐业,何来民不聊生?

她笑了。方从哲在电报里说,她的笑声在公堂上回荡,尖锐而刺耳,像是指甲划过铁板的声音。

太平?她说,你去河南看看,去山东看看,去河北看看。皇帝在万里之外打仗,打仗要钱,钱从哪里来?从老百姓身上刮。赋税加了三成,徭役加了一倍,青壮年都被征去当兵了,地里的庄稼谁来种?老人饿死在家里没人收尸,孩子在路边讨饭,这就是你说的太平?

方从哲在电报里说,公堂上旁听的官员们面面相觑,没有人敢接话。

第二天,方从哲问她白莲教的组织和兵力。

她什么都没说。

方从哲用了各种手段——威逼、利诱、疲劳审讯——她一个字都没吐。方从哲在电报里说,他审了一辈子的犯人,从来没见过这么硬的骨头。她就那样坐在公堂上,双手被铁链锁着,铁链在她动的时候哗啦哗啦地响,但她几乎不动。背挺得笔直,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方从哲甚至动了刑——夹棍。据说夹棍夹下去的时候,她的手指骨头咔嚓响了一声,但她只是皱了皱眉,连哼都没哼一声。

这个女人,不简单。

第三天,方从哲换了一个策略,问她对皇帝有什么话说。

这一次她说了。说了很多。

你替我转告你们的皇帝。她的声音通过方从哲的电报传到了我的耳朵里,虽然隔着万里,但每一个字都清晰得像是在我耳边说的。他说合天下为一家,止干戈于永世。好大的口气。但他合的是哪个天下?止的是谁的干戈?他在欧洲打了三年仗,死了多少人?他知道吗?他在乎吗?

他不在乎。她说,他只在乎他的功业,他的版图,他的千秋万代。老百姓的死活,在他眼里连蝼蚁都不如。

方从哲在电报里说,他当时拍了惊堂木,喝令她住口。但她没有住口。

我知道我会死。她说,声音平静得像在说别人的事。但我死了,还会有下一个李凤仙。只要皇帝还在打仗,只要老百姓还在受苦,白莲教就不会灭。你们杀得了我,杀不了天下人的怨气。

我读完这段电报,把纸放在桌上,沉默了很久。

窗外传来巴黎街头的嘈杂声——马车声、叫卖声、孩子的笑声。这些声音和电报里李凤仙的话形成了一种诡异的对比,让我觉得自己像是同时活在两个世界里。

她说得对吗?

部分是对的。远征欧洲确实加重了国内的负担,赋税确实涨了,百姓的日子确实不好过。但她把所有的责任都推到我头上,也不公平——白莲教裹挟百姓、攻城略地、杀官造反,这些事情她自己就没有责任?

但我不能否认的是,如果不是我远征欧洲,如果不是国内兵力空虚、赋税加重,白莲教不可能壮大到这个地步。

根子在我身上。

七月二十三日,方从哲发来最后一封电报:

李凤仙已于今日午时在京城菜市口斩首示众。临刑前她面朝南方,高呼苍天有眼三声,从容就义。围观百姓数千人,多有落泪者。臣已命人将其首级悬于城门示众三日,以儆效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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