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朕知道。
那陛下打算怎么办?
我说。等他自己露出马脚。
陈九看了我一眼,没有再说什么。他站起来,行了个礼,转身走了。他的步伐沉稳而有力,铠甲在烛光下闪着冷光,像是一头沉默的铁兽。
他走到门口的时候,我叫住了他。
陈九。
末将在。他停下脚步,半转过身来。烛光从侧面照在他的脸上,在他的颧骨和下颌上投下深深的阴影。
韩平的事,你不要插手。朕自己来处理。
陈九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点了点头。末将明白。
他走了。
大厅里安静下来,只有烛火噼啪的声音和窗外的风声。蜡烛已经烧了大半,烛泪在铜台上堆积成一座小小的白色山丘。
我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椅背硌着后脑勺,有些不舒服,但我懒得换个姿势。
韩平暂时收敛了。但阿七的密报说,他私下还在活动——只是比以前更隐蔽了。他不再在公开场合发牢骚,而是改成了私下聚会,而且聚会的地点经常变换,明显是在防备暗卫的监视。
这说明他不傻。
也说明他心里有鬼。
但我不急。
我在等一个时机——一个让韩平彻底暴露的时机。如果他只是争权夺利,那就给他一个台阶下;如果他真的有异心,那就让他在最关键的时刻暴露,然后一网打尽。
耐心。
这是我穿越六十年学到的最重要的东西之一。年轻的时候我没有耐心——前世在工地上,遇到问题就急,急了就骂人,骂完了问题还是没解决。穿越之后的头十年也是这样,恨不得一天之内就把大明变成现代化国家。后来才慢慢明白,有些事急不来。种子埋下去,要等它自己发芽、长叶、开花、结果。你能做的只是浇水施肥,然后等。
窗外的风呜呜地吹着,吹得窗纸哗啦啦地响。巴黎的冬天又要来了。冷风从窗缝里钻进来,在大厅里打了个旋,吹得烛火摇摇晃晃,影子在墙壁上疯狂地舞动。
但在冬天过去之后,就是春天。
春天一到,就该渡海了。
我睁开眼睛,看着桌上的地图。英吉利海峡那条窄窄的蓝色水带在烛光下微微发亮,像是一条横亘在我面前的银色丝带。多佛尔的位置上还插着一面小小的蓝色旗子——那是英国的颜色。
很快,那面旗子就会被换成红色的。
我伸出手,把那面蓝色的小旗子拔了下来,放在掌心里看了看。旗子很小,只有拇指大小,布料粗糙,染色也不均匀。但它代表的东西很大——一个国家,一支海军,一道天险。
我把旗子放回了原位。
还不到拔旗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