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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森说,但需要时间。扫雷船必须在海峡中缓慢推进,逐一排除水雷。在这个过程中,扫雷船几乎没有自卫能力,如果英国海军趁机出击……
他没有说完,但意思很明白。
扫雷的时候最脆弱,英国海军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所以我们需要先打掉英国海军。我说。
郑森点了点头。臣建议,先集中舰队主力,在海峡中与英国皇家海军决战。打掉他们的主力舰队之后,再扫雷、再渡海。
英国海军有多少船?
据最新情报,英国皇家海军共有战船八十余艘,其中包括三艘仿制的铁甲舰。
三艘铁甲舰。
这个消息让大厅里的气氛更加凝重了。铁甲舰是大明海军的王牌,但现在英国人也有了。虽然只有三艘,虽然是仿制品,性能肯定不如大明的原版,但这意味着大明在海上的绝对优势已经不复存在。我想起前世读过的一句话——技术优势是有保质期的。大明的技术领先了二十年,但二十年的保质期正在到期。
诸位。我环顾了一圈,声音沉了下来。大厅里的烛光在我的脸上投下深深的阴影,我能感觉到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我身上,沉甸甸的,像是有形的重量。朕不瞒你们,这一仗不好打。英吉利海峡是天险,英国海军是劲敌,渡海作战是兵家大忌。但朕必须打。
为什么?韩平问。
因为英国是反明联盟的核心。我用木棍敲了敲地图上的不列颠岛,木棍敲在地图上发出沉闷的笃笃声。德雷克二世在伦敦,反明联盟的指挥部在伦敦,欧洲抵抗运动的精神支柱在伦敦。只要英国不倒,欧洲的抵抗就不会停。
大厅里安静了。
将领们面面相觑,没有人说话。窗外的阳光透过彩色玻璃窗照进来,在大理石地板上投下一片片斑斓的光影——红的、蓝的、金的,像是一幅被打碎的画。
朕给你们三个月的时间准备。我说。三个月后,渡海。
会议结束了。将领们陆续离开,脚步声在大理石地板上咔咔作响,铠甲的碰撞声和低声的交谈声渐渐远去。
陈九最后一个走。他走到门口的时候停了一下,回头看了我一眼。
他的眼神里有一种我很熟悉的东西——不是反对,不是赞同,是一种更复杂的东西。像是在说:你又要做一件疯狂的事了。但同时又像是在说:我会跟着你。这两种意思交织在一起,在他深沉的眼神里形成了一种奇特的光。
然后他转身走了。靴子踩在大理石地板上,咔、咔、咔,每一步都沉稳而有力,像是在用脚步声告诉我——他还在。
我一个人站在地图前,看着英吉利海峡那条窄窄的蓝色水带。
三十四公里。
这三十四公里,可能是我这辈子走过的最长的路。
窗外的马德里阳光明媚,温暖的光线照在我的后背上,暖洋洋的。但我面前的地图上,英吉利海峡的蓝色水带冰冷而沉默,像是一条横亘在我和胜利之间的鸿沟。
远处传来教堂的钟声,一下一下地敲着,沉闷而悠长。我数了数,十二下。正午了。
新的一年,新的战场。
欧陆的风暴还没有停歇,而我,正站在风暴的中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