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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历四十三年九月。
大明军队兵临伦敦城下。
泰晤士河成为最后的天然屏障。
陈九的电报描述了他看到的景象:泰晤士河宽约三百步,水流湍急。英军炸毁了所有桥梁——伦敦桥、威斯敏斯特桥、黑衣修士桥,全部炸毁。河面上漂满了碎石块和断裂的桥墩。南岸布满了火炮,北岸的城墙上也架满了火枪。
英军在泰晤士河两岸构筑了最后的防线。他们知道这是最后一战,所以拼了命。
我坐在加莱的指挥部里,面前摊着伦敦的地图。地图是暗卫从一个英国商人手里买来的,纸张已经发黄,边角卷曲,散发着一股陈旧的霉味。但上面的街道和河流标注得很清楚,每一条巷子、每一座桥梁都画得一丝不苟。
伦敦。
这座城市在我前世的记忆里是一个现代化的大都市——大本钟、伦敦眼、白金汉宫、泰晤士河上的塔桥。我曾经出差去过一次伦敦,住在泰晤士河南岸的一家小旅馆里,每天早上推开窗户就能看到对岸的议会大厦。那时候的泰晤士河平静而优雅,河面上游船来来往往,两岸的灯光在夜色中倒映成一片金色的碎光。但在这个时代,伦敦还是一座中世纪的城市,城墙环绕,街道狭窄,泰晤士河上只有几座石桥。
现在连石桥都没了。
窗外传来海鸥的叫声,嘎——嘎——嘎——,尖锐而聒噪。加莱的九月已经有了秋意,海风从窗缝里钻进来,带着一丝凉意和咸味,吹得地图的边角微微翘起。我用镇纸压住地图,手指沿着泰晤士河的蓝色线条慢慢滑过,感受着纸张粗糙的纹理。
陈九打算怎么过河?我问阿七。
陈将军下令工兵连夜架设浮桥。阿七的声音低沉而平稳,像是在念一份例行公文。但我注意到他的眉头微微皱着,这说明情况不太乐观。但英军的炮火太猛,浮桥架了三次都被炸毁了。陈将军正在考虑其他方案。
什么方案?
他在电报里提到了两个——一是从上游渡河,绕过英军的火力覆盖区;二是用铁甲舰从泰晤士河口逆流而上,直接炮轰英军的南岸阵地。
铁甲舰能进泰晤士河吗?
勉强可以。泰晤士河口很宽,但越往上游越窄,到伦敦附近只有三百步宽。铁甲舰吃水深,在河里转向困难,而且两岸都是英军的炮台,铁甲舰进去了就像进了一条胡同,很容易被两面夹击。
我想了想,摇了摇头。前世的历史上,日俄战争中俄国舰队在对马海峡被日本海军全歼,就是因为在狭窄水域里失去了机动性。铁甲舰是大洋上的王者,但在河道里就是活靶子。铁甲舰不能进河。太冒险了。让陈九从上游渡河。
电报发出去之后,我等了两天。
两天的等待比两个月还长。我每天在指挥部和灯塔之间来回踱步,靴子在石板地上磨出了一条浅浅的痕迹。夜里睡不着,就坐在窗前看海。加莱的夜空很干净,星星密密麻麻地撒了一天,银河像一条发光的河流横贯天际。但我看不进去。我的心在海峡对面,在泰晤士河边,在陈九身边。
两天后,陈九的回电来了。
臣已派先遣队从上游十五里处渡河。渡河点在一个叫里士满的小镇附近,河面较窄,英军防守薄弱。先遣队三千人已成功渡河,在北岸建立了桥头堡。但英军反应很快,已经调集了五千人向里士满方向增援。
臣决定双管齐下——一面从里士满扩大桥头堡,一面在伦敦正面继续架设浮桥,牵制英军主力。
这是一个好计划。声东击西,分散敌人的兵力。前世的历史上,诺曼底登陆之前,盟军就是用加莱方向的假情报牵制了德军的主力,才让诺曼底的登陆得以成功。陈九虽然不知道诺曼底,但他的军事直觉是一流的。
但执行起来比计划困难得多。
里士满的桥头堡遭到了英军的猛烈反击。英军从伦敦调来了五千人,加上当地的民兵,总兵力超过八千人,对三千人的先遣队发动了一波又一波的冲锋。
先遣队在桥头堡里死守了三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