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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九没有下令进攻。

他走到宫门前，用英语——他在欧洲这几年学了一些简单的英语——喊了一句话：

opee.Nooreblood.

打开门。不要再流血了。

近卫军们互相看了看。沉默了大约一分钟。那一分钟里，整个白金汉宫门前安静得出奇，只有风吹过宫墙顶端发出的呜呜声，和远处街巷里偶尔传来的零星枪响。一个年轻的近卫军士兵——看起来不到二十岁，脸上还带着稚气——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也没说。他的眼眶红了。

然后，宫门缓缓打开了。铁门的铰链发出一声沉重的吱呀，像是一声叹息。

陈九率亲卫队走进白金汉宫。穿过长长的走廊，走过金碧辉煌的大厅，最后来到了王座厅。走廊里的地毯上留着凌乱的脚印，墙上的烛台有一半已经熄灭了，剩下的几支蜡烛在穿堂风中摇摇欲坠，把走廊照得忽明忽暗。空气里有一股陈旧的灰尘味，混合着蜡烛燃烧的气息和某种说不清的霉味。

詹姆斯一世端坐在王座上，等着他们。

他没有逃跑。

他穿着全套的王室礼服——紫色的天鹅绒长袍，镶着貂皮的领子，头上戴着王冠。王冠上的宝石在烛光下闪闪发亮。他的脸很瘦——围城三个月，国王也没有多少粮食——但表情很平静。颧骨高高地突出来，眼窝深陷，但那双眼睛里没有恐惧，也没有愤怒，只有一种疲惫的、认命的平静。

陈九走到王座前，停下来。

两个人对视了几秒。

然后詹姆斯一世从王座上站起来，双手捧着一份文件，递了过去。

降书。

陈九接过降书，展开看了一眼。降书是用英文和拉丁文双语写的，大意是英国国王詹姆斯一世向大明皇帝投降，交出王权和领土，请求大明皇帝宽待英国臣民。羊皮纸上的字迹端正而工整，但仔细看，能发现某些笔画有细微的颤抖——写这份降书的人，手在抖。

陈九把降书折好，放进怀里。

Yourajesty.他对詹姆斯一世说，声音平静而尊重。thewarisover.

战争结束了。

詹姆斯一世点了点头，摘下了王冠，放在了王座上。

王冠在空荡荡的王座上孤零零地放着，宝石的光芒在烛光下显得格外冷清。王座厅里安静极了，只有蜡烛的火苗在微微跳动，发出几乎听不见的嘶嘶声。

伦敦城破了。

英国投降了。

但有一个人不在白金汉宫里。

德雷克二世。

他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