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荷兰成为第一个主动投降的欧洲国家。
不是被军队打败的,是被商人逼降的。
我读完暗卫的报告,把它放在桌上,笑了。
荷兰人。我摇了摇头。全欧洲最务实的人。
阿七站在一旁,没有说话。
你知道吗,阿七。我靠在椅背上,看着天花板。朕打了这么多年仗,征服了这么多国家,但最让朕佩服的不是那些拼死抵抗的英雄,而是这些精于算计的商人。
为什么?
因为英雄只会用血来回答问题,但商人会用脑子。我说。荷兰人算了一笔账,发现投降比抵抗划算,就投降了。没有热血,没有壮烈,没有慷慨赴死——只有冷冰冰的数字和利益。
但正是这种冷冰冰的务实,让他们保住了最多的东西。
阿七想了想,说:陛下,荷兰人的投降虽然体面,但议会里那十五票反对也不能忽视。暗卫的线报显示,反对派的核心人物是奥兰治家族的威廉亲王,他在军中仍有影响力。
威廉亲王?我来了兴趣。他什么态度?
他没有出席议会投票。但他在投票前一天召集了荷兰陆军的几位将领密谈,内容暗卫没有探到。
我皱了皱眉。一个没有出席投票的亲王,比一个投了反对票的议员更危险。不出席,意味着他不承认这个结果。
让暗卫盯紧他。我说。如果他有异动,第一时间报告。
我站起来,走到窗前。
伦敦六月的天气很好,阳光明媚,微风和煦。泰晤士河在远处缓缓流过,河面上波光粼粼。白金汉宫的花园里,花开得正盛,红的、黄的、紫的,一片姹紫嫣红。
荷兰降了。
加上之前的法兰西、日耳曼、西班牙和英国,西欧的主要国家已经全部臣服。
但我心里清楚,投降只是开始。真正的难题是——怎么让这些国家心甘情愿地留在大明的体系里。军事征服可以靠刀枪,但长治久安靠的是人心。
荷兰人用利益投了票,那就用利益留住他们。
我转身走回书桌前,拿起笔,给方从哲写了一封电报:
荷兰已降。西欧平定。朕决定暂停军事行动,休整半年。半年之内,以巩固占领区、恢复贸易、安抚民心为主。着令户部拨银三百万两,用于欧洲占领区的基础设施建设和贸易恢复。
写完之后我看了看,又加了一句:
朕累了。
这两个字写出来的时候,我的手停了一下。
皇帝不应该说累。皇帝应该永远精力充沛、永远斗志昂扬、永远不知疲倦。
但我确实累了。
五十三岁了。打了三十多年的仗。征服了半个世界。
够了吗?
我不知道。
但至少今天,我想休息一下。
我把电报交给通讯兵,然后走到窗前,推开窗户。
六月的风吹进来,温暖而柔和,带着花园里花朵的香气。
远处的泰晤士河在阳光下闪闪发亮,像一条银色的缎带。河面上有几艘商船缓缓驶过,船帆鼓满了风,船头劈开水面,留下一道白色的浪花。那些商船上飘着的旗帜,有大明的日月旗,也有荷兰东印度公司的三色旗。
商人们已经开始做生意了。
战争还没有正式结束,贸易已经先行一步。
这就是荷兰人。
我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慢慢地吐出来。
合天下为一家,止干戈于永世。
这句话又在脑子里响了一下。
我苦笑了一声。
干戈还没有止。
但至少,今天可以歇一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