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万历四十四年七月。
荷兰投降的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飞遍了整个欧洲。
暗卫从各地发回的情报堆满了我的书桌——法兰西残余势力的反应、日耳曼诸邦的议论、北欧三国的恐慌、甚至远在莫斯科的沙皇都派人来打听消息。所有人都在问同一个问题:荷兰人怎么就降了?
我坐在白金汉宫的书房里,把这些情报一份一份地看完,然后靠在椅背上,嘴角忍不住往上翘了翘。
陈九站在书桌对面,手里拿着一份军报,等着我批示。他注意到我的表情,微微皱了皱眉。
陛下在笑什么?
朕在笑荷兰人。我把手里的情报递给他。你看看,整个欧洲都在震动。他们想不通——荷兰明明还有三万军队,港口完好,舰队还在,怎么就投降了?
陈九接过情报扫了一眼,声音平稳:因为荷兰人算了一笔账。
我站起来,走到墙上挂着的欧洲地图前。法兰西人用血算账,日耳曼人用命算账,英国人用荣誉算账——只有荷兰人,用钱算账。
我伸手在地图上点了点阿姆斯特丹的位置。
不战而屈人之兵,善之善者也。我转过身看着陈九。孙子说了两千年的话,荷兰人替朕验证了。他们用钱包投了票。
陈九沉默了一会儿,把情报放回桌上。
陛下,荷兰人确实聪明。但其他国家不会都这么聪明。
什么意思?
北欧三国——丹麦、瑞典、挪威。陈九走到地图前,手指划过斯堪的纳维亚半岛。这三个国家不是商业国家,是战士的国度。维京人的后裔,骨子里流的是战斗的血。他们不会像荷兰人那样算账。
我点了点头。陈九说得对。
还有东面。陈九的手指继续往东移,停在了一片广袤的土地上。俄罗斯。沙皇的领土比我们征服的所有欧洲国家加起来还大。冬天零下四十度,补给线拉到几千里长——这不是用钱能解决的问题。
我看着地图上那片巨大的、几乎空白的区域,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朕知道。我说。但那是以后的事。现在,朕要先把荷兰这件事的价值榨干。
怎么榨?
我走回书桌,坐下来,拿起笔。
荷兰人不战而降,这件事本身就是最好的武器。朕要让全欧洲都知道——投降不丢人,抵抗才蠢。
我开始写一份命令。
第一,让大明日报欧洲版用头版报道荷兰投降的消息,重点写荷兰投降后的待遇——贸易保留四成五,港口不毁,军队解散但士兵可以回家种地或者经商。让所有人看到,投降的代价远比抵抗小。
第二,让暗卫把荷兰东印度公司的账本——投降前和投降后的对比——想办法泄露给北欧三国的商人。让他们自己算账。
第三,邀请荷兰议会派代表来伦敦,参加东亚联邦的观察员会议。给他们一个体面的身份,让其他国家看到——投降不是灭国,是换了一种活法。
陈九听完,点了点头。
陛下的意思是,用荷兰做样板。
我放下笔。朕不需要每个国家都打一遍。打仗太贵了——不是钱的问题,是人命的问题。朕的将士们已经在欧洲打了五年多,够了。能不打的仗,朕不想打。
陈九看了我一眼,欲言又止。
你想说什么就说。
陛下,臣有一个担心。陈九的声音压低了一些。荷兰人投降太容易了,这会让朝中某些人觉得——所有国家都可以不战而降。如果他们因此轻视了后面的战争……
你是说,朕的将领们会因为荷兰的例子而掉以轻心?
不只是将领。陈九说。还有国内的文官。方从哲他们本来就反对远征,现在荷兰不战而降,他们会说——你看,不用打仗也能让人投降,那还打什么?干脆全部用商业手段解决。
我沉默了。
陈九说得对。荷兰的投降是一个特例——它是一个商业国家,利益至上,所以可以用利益来说服。但北欧的维京后裔、东欧的斯拉夫人、俄罗斯的哥萨克骑兵——这些人不是商人,他们的字典里没有这个词。
朕明白。我说。所以朕才要把荷兰的价值榨干——能用这种方式解决的,就用这种方式。不能用的,再打。
但打的时候,不能手软。
朕什么时候手软过?
陈九没有回答,只是微微躬了躬身。
下午,我召集了驻欧洲的几位总督和将领开会。
会议在白金汉宫的大厅里举行。这座宫殿被我改造成了远征军的前线指挥部,原来英国国王的宝座被搬走了,换成了一张巨大的橡木长桌。桌上铺着欧洲地图,地图上插满了各种颜色的小旗——红色是大明驻军,蓝色是已投降的国家,黑色是尚未征服的区域。
将领们鱼贯而入,靴子踩在大理石地板上咔咔作响。他们的脸上都带着一种奇怪的表情——既兴奋又疲惫。荷兰投降的消息让他们高兴,但五年多的远征也确实把人磨得够呛。
诸位都坐。我指了指长桌两侧的椅子。
众人落座,大厅里安静下来。窗外传来伦敦街头的声音——马车轮子碾过石板路的咕噜声,小贩的叫卖声,还有远处泰晤士河上汽笛的呜呜声。这座城市已经在大明的统治下运转了一年多,秩序恢复得比我预想的快。
荷兰的事,你们都知道了。我开门见山。朕今天不是来庆功的,是来布置下一步的。
我站起来,走到地图前,拿起一根指挥棒。
西欧已经平定。法兰西、日耳曼、西班牙、英国、荷兰——五个主要国家全部臣服。指挥棒在地图上划了一个大圈。但欧洲不只有西欧。
指挥棒停在了斯堪的纳维亚半岛上。
北欧三国——丹麦、瑞典、挪威。人口不多,军队不强,但地形复杂,冬天漫长。打下来不难,守住不容易。
指挥棒继续往东移。
波兰立陶宛联邦。东欧最大的国家,拥有欧洲最强的骑兵——翼骑兵。不可小觑。
再往东。
俄罗斯。
我停了一下。大厅里的气氛微妙地变了——将领们的表情从专注变成了凝重。俄罗斯这个名字,在座的每个人都知道意味着什么。